树下，穆青青渐行渐近，长汀跃下树头，远远的看见白童停在桥中央注视着平静的冥河波面，随行二十余人排成两行等候。

凡尘于长汀左侧闪现，从腰间拔下一个锦囊取出里边的东西，双手举高递给长汀，“这是二公子交于你的东西，十三姑娘收好。”

望着凡尘微俯打恭的姿态，长汀诧异他突然恭敬，这厮对她一直没规没矩突然拿捏起礼数倒叫她不习惯。指尖触及木牌那一瞬迸发出紫黑色电光，木牌碰落，她险险接住却隐约觉着是木牌自发跳到手中。

这枚木牌让长汀觉着不舒服，巴掌大小，如墨染的黑色泛着淡淡的青泽，紫黑色的电光于她掌心滋滋作响，其他人似乎看不见这诡异的光，只有穆青青看出了她表情里的不自然。

“怎么了？”穆青青走过来牵住长汀另一只手，惊呼：“你的手这么凉？”

不止手凉，长汀连衣裳都是潮漉漉。河边湿气重，她只着薄裳待了一二个时辰，自然不能生温，气色也透着几分苍白。没有回应穆青青的关切，她的全副注意力叫手中的木牌截住，这东西触手生温竟如玉质地，“十六连臂，怎生得这样奇特，世间当真有这样的人不成。”

“上面雕着的是二八神，也叫夜游神，是巫族信奉的神明。”穆青青凑近，“可觉得这木头不一般？它是‘地包天‘神树上取的料子。”

世间有两棵誉为生命之缘的神树，其中一棵是地包天，可惜异象那年枯竭了，另一棵是天泽，长在世界中心、三境王城、黎王宫的正宫里。

说话间，波面涌现多个漩涡，白童没有招呼旁人先行跳进水洞，随行也跟着下水，长汀是被穆青青拽进水洞，她手中牢牢握住木牌心神不宁。

木牌额心有一轮玄月，是她年幼刻上的印记，不会错，这是胡师兄的东西辗转又到了她手中。

当年她携着木牌去了大西北，来不及将木牌还给胡师兄，胡师兄就消失在那场灾祸中，她不敢提死亡，只当是消失，自欺欺人又何妨，至少尚存一丝念想。

世人知道是黎帝的残暴和野心屠了仙流一门，却不知她当年对黎帝说了一句话，是那句话将灾祸带到了仙流门，她才是所有死亡的导火索。

她说：天书就在仙流门。

“想不到冥河底下竟别有洞天。”

落地后，穆青青开始观察洞府，十几个水洞悬在半空蜿蜒而下，他们估摸是在百丈深的地下，由于地面滑腻加上光线不足，她前行的脚步很谨慎。

落地那一晃拉回来长汀的思绪，熟悉的场景跳入眼帘，淋湿衣裳的水珠开始蒸发，朝顶空飞入，只需盏茶功夫她们的衣服便会蒸干。

“尽量不要触碰这里的蕨类植物，这里的花花草草不安分。”长汀叮嘱着，四周的草木时而疯长时而萎缩，起伏跌宕若往日所见的诡异，白童等人已寻不到踪迹。

“不安分是何意思？”甚少有人用“不安分”来形容植物。

“你可知边城最早是什么地方？”长汀的嗓音鸣条律畅，在这茂树密林中却格外拔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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