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切，都不过是为封玦精心准备的一个局，整个封家，都因为他这个所谓的天才而命丧黄泉，满门被灭。

他难以想象，死在他刀下的那些族人，是否都在黄泉之中等待，等他下地狱，等着看他万劫不复。

封玦几乎坚持不下去，但他知道，现在还不是他倒下的时候。恨意来的更加猛烈，他咬碎了牙齿和着血咽入腹中，几乎是用了全身的力气克制住自己，面色如常的回了血狱。

他开始策划一场复仇，他必须要让自己那个所谓的“师父”付出代价。

当他的天分支撑起了他的野心，复仇的念头疯狂滋长，他用上一任狱主近十年来对他的信任和放松，亲手将匕首送入了他的心脏。若不是知道自己的师父内功深不可测，封玦不会让他死的那么痛快。

之后他杀了血狱所有嗜血的杀手，所有站在自己对立面的人，也杀了跟着自己去灭了封家满门的杀手。那夜他杀红了眼，除了血狱狱主，没有人是他的对手，他几乎屠尽了整个血狱。

他让那个地方，真正变成了血色的地狱。血液在他脸上，手上流淌，地板和桌椅上，也都是刺目的红色，然后他看到了藏在角落里的和光。他不屑的冷哼一声，眸中是对和光的怜悯，不过是一个和他一样的可怜人罢了。

封玦本无意杀他，有心放他离开这个炼狱一样的地方，谁知那个少年颤颤巍巍的踏着血色走来，口口声声的要追随他。

封玦自嘲一笑，他眼睁睁的看了自己杀了这么多人，还要追随自己？封玦只觉得自己现在的样子，连厉鬼都不如。

他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提着剑站在血狱的大堂上，忽然就有了几分茫然。那恍若初生婴儿一般的纯洁和茫然的神色出现在一个浑身是血的人身上，着实有几分诡异。

其实封玦只是感觉到了几分悲哀。爱他的人、恨他的人、他珍视的人，和他的仇人，都死了。偌大的天地之间，再没有一个和他有关系的人了。那他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但他不敢死，他害怕到了黄泉之下见到那些被他害死的人。

夜北淮见到的便是那样的封玦。封玦眸色冰冷，早已精疲力竭却依旧拿起了长剑。夜北淮的目的是和光，封玦以为他是来赶尽杀绝的。

两人畅快淋漓的打了一场，也解决了那个乌龙，当封玦让和光在光与暗，血色与玄色之间选择的时候，和光竟毫不犹豫的选择了留在他身边。

说不感动，也不可能。

所以夜北淮遗憾的离开之后，封玦长长出了一口气，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笑容带着几分嗜血，还带着几分凄美。在他被血糊了的发丝和脸上，没有丝毫违和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