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永生挚爱 九劫天女
“曼陀罗华实际是名字,一个代号而已。”年轻的宗主淡淡道。
“她锁骨的地方有这种花的花型印记,”百里泠沨还清楚的记着少女光洁皮肤上那银白色的印记:“她说是诅咒,也不知到底是胎记还是纹身。”
慕容昼听着,伸出修长的手指缓缓拉开自己上衣的领口,露出锁骨上一个和夜夕月锁骨上位置相同、形状一模一样的花型印记。只是,他身上的印记不是银白色的,而是血一般的红色。
“这个既不是纹身更不是胎记,是烙印。”指尖划过那鲜红色小花儿,慕容昼看向百里泠沨的眼神一片淡然:“这是诅咒,在被烙在身体上的那一刻等于被剥夺了选择人生的权利……甚至是身为人的权利。”
似乎是很久没有一口气说出这么长的语句,慕容昼停顿了一会儿,似乎是在休息。他并不想提起这个话题,但面对百里泠沨满是质问的眼神,他知道自己也瞒不住什么。
“很早之前我也说过,我已经死过一次了,在死之前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而在那世界,我堕落为魔,只为让她升华为神……”
“所以你闭关以及寻找可以改变天下阴阳之道的阴阳之珠的原因,只是为了回到你所谓以前生活的‘世界’。那个你已经死亡,但你的妹妹还活着的‘世界’。”
“……不愧是泠沨……我唯一没料到的就是,她也会死。”慕容昼说着闭了闭眼睛,似乎十分不愿回想起往事。“总之,她不能触碰你百里氏的诅咒。如果你最终找到的‘那个人’是她,还是放弃吧。她是神,你不能碰。”
这一次,百里泠沨没有再与慕容昼争执什么。因为他看到了,好友那张从未有过任何表情的脸上,出现的那一丝痛苦的神情。他并不能理解慕容昼的话,也不懂他的痛苦,但他百里泠沨最不缺的就是时间。他可以等,等到他知道一切,等到破解百里氏的诅咒的那一天。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找到她。既然她在这里,我也就没有继续闭关的必要了。”年轻的宗主缓缓从书桌后站起身,虽然看起来并不是个慈爱的兄长,但那冰冷的声音中却有着不容置疑的承诺:“她是我永生挚爱,我绝不允许她出现半点儿意外。”
一身白衣的男人回想起当年那个只会在自己怀里撒娇哭闹的小女孩儿,心中一丝苦涩。当初那个被他丢下的小女孩儿如今已经长大,那双曾经装满天真无邪的眼睛应该已经看清了世界的丑恶,看透人间世事……只是永远不会知道‘那件事情’的真相。他最终只是保护住了她的生命,却没能守护她的纯真……真的,不是一个负责的哥哥。
百里泠沨听着好友的话语,看着好友的神情没说什么。只是淡淡一笑……那还真是巧了,你的妹妹,怕也是我的“永生挚爱”……
而另一边,楚睿莲同样在寻找夜夕月的下落。就算黎民百姓已经断定了那个人的死亡,他也绝对不能相信她就这么离开了。连真正的名字都不曾告诉她,就这样离开了。他想过各种她离开的方法,却没想到最终会是这样的。那个能从杀手门门人手中毫发无损生还的人,不可能连黎末的推搡都躲不过。那么她为什么……难道,只是因为不想嫁给自己……只是不论如何都要离开皇宫吗……
未央宫内,贤王楚睿贤见到黄袍兄长一脸忧愁的模样觉得很是好笑。祈天公主之死对于楚睿贤而言本应是天大的好事,除去她等于废了太子最坚硬的一对翅膀。但他没想到,这个祈天公主,就算人亡天涯,依旧有着那么大的影响力。
祈天公主在皇宫内院的期间,除了每日早朝能见上一面外,楚睿贤几乎和她并没有太多交集。如果不涉及皇位之争,他还真想靠近这个少女看看她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能让自己那个心机重重的皇兄沦陷于男女之情。尽管关系不好,但毕竟是兄弟,楚睿贤还是能看出自己这个太子皇兄的变化。从最开始那种利用着祈天公主的眼神,到最后掩饰不住开心安排他们大婚时的模样。
人一旦有了多余感情就等于有了致命的弱点,那么只要抓住这个弱点就等于控制住了这个人。既然这个还不明生死的祈天公主对这位太子殿下这么重要,他楚睿贤自然不能放过这个控制住太子的机会。那么,他要早一步寻到那个祈天公主下落。
再有就是,杀手门。江羡得知祈天公主坠崖的事情后,也是第一时间确认了崖底是否有尸体这件事情。她并没有将事情上报,毕竟她清楚,门主要的是这个人本身,而不是什么无关紧要的信息。
说起来这也算是件百年难遇的事情,永生阁、月华宗、杀手门、楚皇族都在寻找同一个人。只可惜他们都在找的那个人,那个落入悬崖的少女,丝毫不知情。从落下悬崖的那一刻,到记忆瞬间过滤的瞬间,夜夕月实际是完全昏迷过去的。短时间瞬间过滤记忆,就她而言,对身体的伤害并不小,但却不是她能控制的。毕竟,那是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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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清的马车会路过这悬崖的崖底纯粹是个偶然,来到楚国也是因为父母的一个恶作剧。几个月前,当云清看到父母飞鸽传来的书信时,他就已经知道父母让他到楚国一定没什么意义。但像每次一样,他还是按照父母的要求来到楚国,取走了那个父母留下的那张用来恶作剧的空白信纸。尽管如此,云清再怎么想也不会想到,在回去的路上,他会撞到两个“从天而降”人。
最先听到的是头顶云雾中隐约传来的尖叫声,云清的第一反应自然是有人坠崖。于是,就这样,夜夕月的直觉灵验了,她和白良如此幸运的得救了。对于两个相拥落崖的人,云清并没什么兴趣。如果说这次救人是偶然,那么他云清绝对没有负责善后的义务。江湖险恶,谁知道这两个人是谁……还是不惹麻烦的好。
就这样,云清救下夜夕月和白良后,便打算立刻启程离去。但就在这时,本一直紧闭双眼等待死亡的白良清醒了过来。意识到自己并没死的他睁开双眼,先见到的是昏迷的夜夕月,随后是将自己救下后准备离开的云清的人马。无意中他碰到了昏迷少女的指尖,冰冷的厉害。想起她平时怕寒的模样,白良知道,如果在这样的天气下持续昏迷,怕是撑不过几个时辰。
不能留在这里……皇宫的人很快就会查到这里,绝对不可以留在这里……这是白良的第一反应。夜夕月应该早就预料到了今天的事情,才会在前一天跟他说今天就可以离开皇宫这样的话。那么他一定要把握好这个机会,绝对不能让皇宫的人查到他们的下落。一边的少女还在昏迷,靠他一个人力量,等不到走出这崖底,就一定会被皇宫的人抓回去……
“这位公子请留步。”白良上前几步一个趔趄跪倒在云清面前。他看了看身后树下的少女,咬了咬牙:“求公子救救我家主子,我家主子体寒多病,这般下去怕是撑不到天黑。”他不能让夜夕月死,就算是为了自己,他也不能让她死。
“救?”云清见面前这个小童跪地哀求,觉得有些好笑:“你可知道我是什么人?可知道要我救人意味着什么?”
白良无言。他没法透露夜夕月祈天公主的身份,更不能透露自己的身份。这个将他们救下的人似乎不是本国人,也不像是普通豪门贵族的公子哥。他一个“罪人”,真的没有什么可以和对方谈条件的筹码。但是,他还在做最后的尝试:“公子既然已经救下我们,为何不救人就到底。”
听白良说出这样的话,云清本还想再说几句,却见原本站在自己身后的白衣人走向树下少女的方向,不禁恼火。“云叶染,你还嫌麻烦不少吗?还是说你忘了自己的身份,连我的话都不听?”
“小生自是不会忘记自己的身份,但身为医者,救人是天经地义之事,小生还没有见死不救的觉悟。”白衣人是个说话的声音很好听男人,他走到夜夕月的身边,自言自语般清道了声失礼了,便伸出两根手指搭上了少女的手腕。“这位姑娘怕是患有很严重的心悸……”白衣人的眉头情不自禁的皱紧,他看向云清的方向:“少宫主,依小生,不如将这姑娘带回……”
“云叶染!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吧,不要给我添麻烦。”
“这位姑娘的病情比较特殊,既然是小生决定将她带回去,自然是小生负责后事,不会麻烦少宫主。”白衣男人先是看了看一旁的白良,之后才看向云清,开口道:“而且少宫主应记得宫主曾说过,我宫以医而闻名天下,绝不是……”
“啧,就知道把我爹抬出来。也罢,你自己带回去的麻烦别牵连我就是。”云清看了看还跪在一边的白良,哼了一声,转身上了马车:“启程。”
见事已至此,白良松了一口气。他起身,见那白衣男子已经将夜夕月抱起走了过来,便弯腰又施一礼。“多谢公子出手相救……”白良低着头,没看那白衣男子。虽然嘴上说着感谢,姿态也谦逊的很,但那语气平平淡淡听不出丝毫谢意。
“小生是秋寒宫总管云叶染,这一程到了秋寒宫怕是就难回皇宫了。”白衣男人淡淡一笑。他已经知道了少女的身份,因为在为少女把脉时他发现了一件东西,那是刻着祈天二字的令牌,是只有楚国皇族身上才有的东西。云叶染看向白良:“你家主子即将大婚,若是突然消失,不要紧吧?”
“……”白良没有说话,他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不知道能说什么。他对夜夕月,自己的这个主子,完全不了解。她做的每一件事他都不知道原因,又怎么会知道她的想法。
“既然你不说话,小生就自认为你是默认了。”云叶染轻声说着,向马车的方向走去:“跟小生来,你家主子的身体,已经禁不起耽搁了。”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