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熊猫盼盼 白马,黄马和黑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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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阳区安贞桥一幢6层居民楼的302,房间里兄妹二人唱的正欢。
“我们亚洲,山是高昂的头;我们亚洲,河象热血流……莽原缠玉带,田野织彩绸,亚洲风乍起,亚洲雄风震天吼!”
隋达栩一边唱一边扭屁股,她可爱的表情和稚嫩的动作,逗得老隋夫妇笑得前仰后合。
隋达文说:“不唱不唱了,累死我了,嗓子眼儿都唱冒烟了。”
隋达文他妈说:“你那破驴嗓子唱得跟哭似的。还是你妹嗓子甜,跟电视上那外国人唱得一样一样的。”
“妈,你说哪个外国人呢?”
“就是那个黑了吧唧的女的。”
“哈哈哈,妈,你可别逗我了,成吗。那女的叫韦唯,人家是中国人。”
“她是中国人?那怎么长得那样,肯定是串秧儿。”
老隋搭话:“就你妈这眼神,看谁都像串秧儿。要不怎么拿着六条当九条,诈和呢!”
“别说我,你倒不诈和呢,你和过吗?就点炮有你!一宿连个杠都没有。”
“我那是憋大牌呢,懂什么呀。”
“我不懂,就你懂。成天国家大事没有你不知道的,满嘴跑火车。我说你不出去拉活,老挨家待着干嘛啊?”
“拉什么活,活有的是,拉得完吗?这两天有戒严,路上不好走,老绕还堵车。我吃完晚饭,再出去跑夜班。”
“切,你是越来越懒了。人家开出租,都是挣钱没有够的。趁着运动会人多活多,起早贪黑。你倒好,能懒就懒,你是怕钱咬手是怎么的?”
“我啊,我是稀罕我闺女,”老隋不再搭理媳妇,自顾自地抱起隋达栩,“来,再给爸爸唱一遍我们亚洲……”
隋达文他妈见老隋只顾着逗闺女玩,便转过来问隋达文:“达文啊,你们学校上次捐款怎么样了?”
“嗨,别提了。强制性捐款,每人2元,买一张体育彩票。你别说,我还中了10元呢。”
“那钱呢?怎么没见你交家里呀?”
“学校规定,中奖的也不给钱,又给了我5张体育彩票。最后,屁都没中上,真让我搓火!”
“算了,这事生什么气呀,就当捐了12元呗。达栩啊,你说你哥是不是傻?自己瞎生那没用的气。”老隋双手把闺女举过头顶。
隋达栩在空中咯咯笑着,说:“哥哥傻,哥哥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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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你说我那同学姜五一是不是傻?”阮长寿问他妈。
“怎么回事?”
“上次学校捐款,他就捐了1元钱。一点觉悟都没有。”
“捐1元钱也是捐啊,怎么没有觉悟啦?没有觉悟就是傻吗?”
“我也说不好,反正1元钱就是太少……”
“好啦。你们也不挣钱,捐的钱还不是家里出的。每家有每家的情况,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像我们单位,把捐款直接从工资里扣了呢。”
“哼,就是爸爸觉悟高,就是爸爸得到的奖状最多。”
“好啦。爸爸觉悟高,我们向他学习!你看,他今天又不回来了,在台里加班呢。你啊,赶紧睡觉吧,明天好有精神上学啊。”
“嗯,妈妈晚安。”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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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安静极了,弯弯的小船在云中穿行,淡淡的月光洒向大地。
米粮库胡同里,一户人家的台灯闪着柔柔的光。
在写字台玻璃板下面,新近塞进来一张证书。
证书的封面上印着两行字,上面是中文“第十一届亚运会捐款证书”,下面是英文“xiasiangames·beijing1900”。
阮长寿他妈的头又开始疼了,手里的散文集子也读不下去。
厨房熬中药的砂锅里,残存的草药渣子的味道,即使坐在卧室,原来也是能闻得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