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何处秋风至4 白马,黄马和黑马
“废话,我当然喜欢你了,问这个干嘛?”
“那你来上海,我怎么办?”
“你跟我一起来上海呗,咱们在这里一起生活,在这里开创我们自己的事业。”
“嗯……”
“你来不来么?”
“八竿子没一撇呢,到时候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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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长寿的母亲又病倒了,在医院里住了三天。
两个医学名词在阮长寿的脑子里不停地旋转着,编织成一个永远解不开的瞎疙瘩。
一个名词是“植物性神经紊乱”,另一个名词是“中度脑神经紊乱”。
但是,不管是哪一种紊乱,都彻底搅乱了这一家人原本平静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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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五一发现最近李荭茱的变化很大,判若两人,对自己不再热情,爱答不理的。
在学校的时候,说不上两句话,找她问点儿什么事儿,总是躲躲闪闪。等到放学,她又是独自一个人,悄悄地骑着车溜走了。
姜五一实在忍受不了这种尴尬的局面,便一连几天追着问她:“发生了什么,到底怎么回事?”
李荭茱支支吾吾了半天,才挤出四个字:“学业为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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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事重重的姜五一只有去找阮长寿述说自己心中的烦恼。
阮长寿听罢,给他讲了一个他也是道听途说来的忧伤的故事。
故事讲的是,一个男同学和一个女同学,从小学、初中、高中都是同班同校,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可是,高一的下学期女同学却转校走了。男同学锲而不舍,女同学心心相映。两个人信笺不断,偶尔还在一起约会。终于有一天,这件事情被女同学的家长发现了,恶毒地绝情地拆散了这对苦命的鸳鸯。
姜五一听罢,问道:“你讲的故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阮长寿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悠悠地说道:“我的故事还没有讲完,还剩下最后一句:在距离这对鸳鸯不远的地方,有一只鹌鹑在耿耿于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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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的深秋,树叶凋零。
一阵秋风袭过,地上的落叶就像黄蝴蝶一样翩翩起舞,舞姿优美,在空中盘旋。
然后,它们突然变换了模样,像被击落的战机,直直地坠向地面。
轰然爆炸之后,剩下遍地残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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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长寿给母亲端过来熬好的中药,看着她慢慢喝下去,头靠在枕头上闭目养神。
阮导戴着老花镜,读着家里的旧报纸。那张旧报纸的首版印着大大的标题——中共十四届五中全会通过《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九五”计划和2010年远景目标的建议》。
书房写字台的玻璃板底下,压着的彩色照片早已经泛黄了。照片里是个永远年轻的男人,他西装革履,成熟稳重,目光炯炯,事业有成。照片下方,一行钢笔楷书写着:南极长城站留念,1985年12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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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达文的地下生意,如火如荼。
他雇了三四个伙计,让他们忙活招揽主顾的事情。自己只负责进货,收银,以及和杜芳芳打情骂俏。
他妹妹隋达栩今年8岁,小学三年级,品学兼优,爱好广泛,唱歌、跳舞、滑轮滑。真是人小鬼大,讨人喜欢。
隋达文却说着丧气话:“别着急啊,等着……将来跟我不找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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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街口外大街的师大二附中,连续几天,大门口总蹲着一个学生模样的痞子。
他戴着近400度的眼睛,嘴上叼着烟,反穿着校服,让别人猜不出他是哪个学校的。
他来这里的目的,为的是找个人。
找一个叫许煥臣的,号称是国家二级运动员,专业跑短跑的。
其实,姜五一以前没见过许煥臣,名字也是刚打听来的。
若问他找姓许的有什么事儿?
姜五一拍拍书包里塞的板砖儿,把心一横:
甭让我见着这孙子,见面儿,就这一下,我和丫之间的恩怨就算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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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不清的夜晚,李荭茱躲在被窝中偷偷听着walkman,那是她最喜爱的林志颖的歌:
当我渐渐地长大,门前的那些茉莉花,已经慢慢地枯萎不再萌芽。什么样的心情,什么样的年纪,什么样的欢愉,什么样的哭泣,十七岁那年的雨季,我们有共同的期许,也曾经紧紧拥抱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