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深渊2 白马,黄马和黑马
房娜点点头,她的两个小辫子编得很可爱。
他又问:“那,你和我,我们之间算不算爱情?”
房娜摇摇头,她的耳环晃动起来看着挺有趣。
“为什么?为什么啊!”他咆哮道。
房娜静静地注视着他,像看一只受气的小猫在用牙咬困住它的铁笼子。
刘君伟学会了自问自答:“不用你说……我知道,我知道,小孩子才问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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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娜觉得十分无聊,独自下舞池蹦迪去了。
刘君伟留在座位上,远远地瞧着她。
她在舞池里很显眼,九头身的高挑身材,分外引人注目;
她的舞姿很迷人,妖娆的曲线和勾人的眼神,免不了让人浮想联翩;
她的动作很带感,青春的血液随着音乐的节拍似乎忌惮地疯狂摇摆;
她的情绪嗨起来啦,她是舞台的焦点,她是酒吧的女王!
这时,刘君伟悄悄地往她的饮料杯里投了两粒白色的小药片。
小药片在饮料里一点一点挥发,像藏在森林里的精灵,一晃便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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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娜回来了,她的额头微微有些冒汗。
刘君伟夸赞说:“整个场子里就数你跳得最好!而且,就数你长得最好看!”
“那是,我是谁呀,多才多艺!姐一出马,她们都得靠边儿站。”说着话,她端起饮料喝了一小口。
刘君伟忽然从兜里掏出一张民生银行卡,放到桌面上,往前推了推。
房娜看着银行卡,不解地问:“这是什么意思?”
“给你的!”
“给我?”
她顺手把卡拿起来,翻来覆去看了看,问:“里面有多少钱?”
“20万!”
“哦,还不少。可是……可是我不需要,你拿回去吧。”
她把银行卡重新放回到桌面上,往前推了推。然后,喝了一口饮料。
刘君伟急了,说:“你这人怎么说话不算数呢!”
房娜一愣,问:“你这话啥意思,说我呢?”
“啊,就是说你呢!”刘君伟慷慨激昂地说,“不是你说的,谁给你20万,你就跟谁好的吗?我现在有20万了,给你,你怎么又不要了呢?是不是嫌我给的少?是不是阮长寿给你的多?他给了你多少?他给你多少,我能给你的更多!房娜,咱别揣着明白装糊涂,好吗?我对你的感情一直都是认真的……难道,难道你是一直在逗我玩吗?耍我吗?”
房娜把饮料往桌上一墩,气哼哼地说:“你冲我瞎发什么火!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被她咄咄逼人的气势,刘君伟吓得往后缩了缩。
“要20万块钱的话,我是说过。不过,现在姐收回了,姐不需要了。”
“你不去……不去新加坡找白宇去了?”刘君伟颤巍巍地问。
“我的事你管不着!我现在哪也不去,20万块钱我也不需要。刘君伟,你要是个男人的话,赶紧把卡收起来,别让姐瞧不起你!”
刘君伟不敢怠慢,灰溜溜地把银行卡塞进了裤兜。
“那……那我怎么办?”他不死心地问。
房娜正在气头上,刚喝进嘴里的饮料,被他这么一问,呛了半口,一边咳嗽一边说:“刘君伟啊刘君伟,你成不成啊。我把该说的话早都跟你讲清楚了,我和你之间没戏,压根儿就没戏。”
她又喝了一口饮料,说:“压根儿也不是什么20万元的事儿,咱俩就是没有缘分。你说你,长得也算精神,家境也算殷实,干嘛老缠着我不放啊。好看的女孩有的是,是不是?我说给你介绍吧,你还不愿意,是不是?那我就没辙了,你愿意怎么办就怎么办吧,反正别惹我,惹我我就翻脸,以后朋友也做不成。”
“你说的对,我明白,我当然明白。就是心里,心里吧,总是别扭。”
“切,你别扭?谁不别扭啊!这生活啊,就像是一团麻,扯来扯去,就变成了瞎疙瘩。没有人能理得清。所以,怎么办?”
“怎么办?”
“把烦心的事儿都甩掉,把别扭的事儿要么藏在心底永远不说出来就这别扭着,要么就彻底忘掉一了百了。刘君伟,我建议你別老在北京待着,去外面转转,世界这么大,你不想去看看吗?”
“我就想看着你……”刘君伟碎碎念。
“嘿,说你还来劲了是吧。成,你要这样,那咱们没的聊了。以后也甭见面了,嗯,老死不相往来那种。我先走了!”
“你去哪啊?”
“管得着嘛!”
“我送你啊……外面下雪了,夜黑路滑,危险。我是开我姐的车来的,送你一程吧。”
“不用!酒吧太燥了,下雪正好,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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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娜走出“绿眼泪”酒吧的时候,挂在墙上的时钟刚好敲响了12下。
她骑上v-rod,抬头望了望漫天飞舞的雪花,默默地念着:“长寿,圣诞快乐!”
12时零7分,她从“绿眼泪”酒吧门前的监控里消失。
12时30分,她在北三环的太阳宫桥向北拐弯,驶上了京沈高速。
从后视镜里,她发现一辆白色轿车一直在尾随自己,那应该是刘君伟的车。他还没有死心,真是难缠的家伙。
她把车速加快,积雪在车轮下被挂起,又飞快地被甩出去。
12时35分,在北四环的望和桥,因为打了个哈气,她错过了出口。
12时40分,她出了京沈高速,从北湖渠桥底下由东向西穿过。后面的那辆白色轿车,被落下500米,也跟随着上了辛店路。
12时48分,房娜驾驶的v-rod由东向西沿着辛店路正常行驶,路过与呗湖渠路的交叉路口时,被一辆由北往南超速行驶并闯红灯的面包车撞飞。由于v-rod是右侧受到猛烈的撞击,在惯性地作用下,它首先撞到了对面车道的车辆,然后撞到了道路南侧的隔离带。
12时55分,刘君伟停下车,跑到出事地点。
12时57分,他拨打了120救援电话。
13时17分,刘君伟在救护车上看着遍体鳞伤的房娜痛哭流涕。鲜红的、滚烫的、炙热的、年轻的、粘稠的血液从她的头上不断涌出来,染红了她漂亮的彩色睫毛、可爱的小辫,有趣的耳环,最后和她鲜红的嘴唇混在了一起。
13时59分,在中日友好医院的手术台上,抢救失败,房娜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