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梦想与妥协 走在青春自愈路上
“你对你的未来,怎么打算?”方华问。
“拿把吉他,游历世界。”她笑着看着她问说,“你呢,你如何打算?”
“我打算考公务员。”她低着头羞愧地说。像她们崇尚自由的年轻人,是看不起委曲求全、庸庸碌碌的稳定无聊工作。
“你为何会想考公务员?这种枯燥乏味的工作,待在一个地方,每天机械重复地工作。你受得了?”
“我应该会习惯这种生活。”
“我以为你会和我一起去浪迹天涯。”
“我没你幸运,你父母给予你自由,而我却没有。我父母期盼我回家乡,成为一名教师、医生或者公务员。我舍不得放下他们远走高飞。”
她们迈着沉重的步伐,缓慢地踩在碎片阴影里。空气愈发沉寂,远处喧闹声渐行渐远,只有蛐蛐还在哀鸣。
“你真打算考公务员?”
“嗯。”
“那些孩子,你对他们保证,今后要回去看望他们。你会回去看他们的吧?”
“会的。”
“不,你不会。你看着他们的眼睛做保证的那一刻,你心里清楚,你以后将永不再来。”
“你别这么说我。”
“你想考什么公务员?乐评人?演奏师?还是作曲家?”
“考一个安安稳稳的岗位。”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我以为你和我一样,渴望展翅翱翔。”
“我翱翔过,和你。这一年来,我和你跋山涉水,走南闯北,脚步遍及全国各地,遇见了很多有趣的人和事。这将是我这一生,最难忘的一年,我会永远铭记于心。当我以后打理着乏善可陈的生活,我就会品尝这段回忆,聊以**。”
“难道你必须听从父母的规划?这都什么年代了!”
“我以后肯定要结婚生子,我要过正常的生活。”
顾盼盼大为疑惑:“什么?!”
方华即刻纠正说:“我要过他们所谓的‘正常生活’,‘他们’不单单指我的父母。”
顾盼盼终于明白,也终于放弃。痛苦、惋惜、愤怒、无奈纠缠一体,在她心里翻涌,吞噬着她长久建立起的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还有一直扎根于心的易碎的骄傲。
她拐出小道,快速窜进树丛里。
“你去哪儿?”方华在后面大叫。
顾盼盼走得迅猛,很快走回宿舍楼。她微微喘息,依靠在楼梯转角处的窗户上,仰望深邃的夜空。她希望从此和方华是路人,不复相见。
她低下高昂的头颅,回头看看自己受伤的心灵。她终于放下高傲,审视痛彻心扉的悲苦。顿时,她软了下来,觉得自己是个彻底的失败者。她好希望此时有人能抱抱自己,好希望方华过来安慰自己,好希望父母围着自己探问自己。
这夜,她缩在角落里哭到很晚很晚。
方华发微信:你还好吗?你在哪儿?回宿舍了吗?
不见她回复,过了会儿,又发了几条:你现在在哪里,我去找你。
方便的时候打我电话。
打你电话为什么不接,你还好吗?
顾盼盼对她的信息和来电熟视无睹,将手机调为了飞行模式。
方华打算冒充顾盼盼宿舍楼里的学生,拿一卡通刷门禁,但被门禁识别为无效卡。最后方华发消息给徐梦曦:顾盼盼在宿舍吗?
在啊,怎么了?
哦,那没事了,在就好。
从这天起,顾盼盼与方华断绝一切往来。任凭方华动之以情,晓之以理,顾盼盼都不予理会,这令方华很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