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班的时候，我在大厦楼下故意拖延了一会儿。真的看到于海来了。他依然保持着微笑，但是没有多看我一眼。我也不敢多看他。随着人流逐渐分向大厦不同的区域。我和于海进了同一部电梯。电梯里还有很多陌生人，是另外一些公司的。但有一个人没有带胸卡。我一看就看到了。其他公司的人都在低层出了电梯。我看了那人一眼，又看了于海一眼。于海掏出胸卡带上了，那人则赶紧按了下电梯，在最后有人出去的人那层跟着出了电梯。我不敢再看于海，我们俩人沉默地看着电梯的楼层，到了十楼。从一楼最高就只能到十楼。因为从十楼开始，都是dxj，而要上楼的人，都要在十楼换电梯。于海出了电梯，朝十四层以下的电梯走去，而我只能看着他的背影，去了十七楼。他的办公室应该在十三楼吧？公开的it办公室在十三楼。

上午工作了一会儿之后，赵明亮突然说：“于海的办公室在1306，在他摆脱麻烦之前，他只能在那儿。今天下午，人事会带他参观公司。对外，我们只有十层到十四层而已。十四层是研发部，部分区域是禁用电子设备的，也真的会屏避电子信号。他今天似乎身上只有窃听器了。下午，你跟我一起去见他。让他先指出谁是内鬼。”

似乎是在我等待太久，已经麻木了，而见面又是这样的无奈。我并无半点欣喜表情地点点头。赵明亮例有些意外的神色。但他没说什么。也许是他体会过等待的麻木，也许是他不屑在意。

下午，赵明亮叫我一起下楼。给我一块采购的胸卡，他简单说，研发之外，只有采购出入十四楼才合理。不希望我引起十四楼同事的额外注意。我换上胸卡跟赵明亮转电梯，在十四楼的电梯外，进入办公区之前，登记个人电子设备。进到里面，我看见十四楼的研发还是该用手机用手机，u盘也插着一堆。赵明亮看出我的疑惑，小声说：“门口经常演习，其实平时很随便的。”

没转几个弯，赵明亮带我进入一个会议室，他还像模像样地拿了几个零件放在桌子上，没一会儿。有人带着于海路过这间会议室。赵明亮叫住那人，那人便和于海进了会议室。但于海只是往里走了两步，便停下冲我摇摇头，我的心又被揪了一下，还有什么阻碍？

赵明亮也看到于海摇头，他忙叫那人带于海走了，说一会儿再找他。过了一小会儿，赵明亮跟我说：“你先去电梯门口等着。”于是我拿起那几个零件，出了会议室直奔电梯。在大门外，与保卫再登记信息，取回个人电子设备。在大门与电梯之间，另一条小通道就是消防通道，如果只隔一层的话，经常会有人爬楼梯。于是我便走了过去。但我并未上楼或下楼，我在消防通道里，虚掩着门，看着里面的动静。过了一会儿，才有人出来。是于海。我马上开门出去，于海见是我，迎着我走过来，只轻声说了一句：“十四楼有他们的人。一个商业间谍，一个被危胁的什么都没做过的。”我呆在原地，于海则连忙转身回去拿他的手机。他把手机握在手里向我亮了一下，那窃听原来是在他手机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