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念觉得自己眼花了，上一秒还是细滑柔嫩、吹弹可破的皮肤，下一秒就在眼角处有了皱纹，再仔细看的时候那些小细纹，仿佛是一条条会爬的根须转眼间便爬满了整张脸。

而那些原本细小的纹路又逐渐在脸上加深，顷刻间，李棠由一个年轻貌美的倾城女子变成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妪。

这是李棠第一次在外人面前露出真面目，她现在的样子就连她平日里最为信任的小覆以及每晚和她交合的男人都没见过，如果没有她的召唤，很少有人能靠近她的寝宫，她也从不让人伺候自己洗漱、打扮，更重要的是她每天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间都很短。

即便如此，她老去的容颜还是让她用大量的法术幻化遮挡住了，只是这样做，她每天都要消耗不少法力，也正是因为这样的消耗，她说话才会有气无力，慢慢地演变成柔媚慵懒的样子。

也只有她自己才知道，容颜提前来到百岁老人的状态是多么令每一个爱美的女子恐惧的事，不过她并不后悔自己修炼了无阳功，让自己强大、并与那些人抗衡是自己毕生的心愿，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她都无怨无悔。

她曾以为她现在的样子会一直伴随着自己，直到这几天门派中关于钟念的留言，她才重新燃起一丝希望，她觉得钟念就是那个能帮自己摆脱眼前痛苦的人。

钟念震惊的样子在李棠的意料之中，但她没想到的是，对方除了震惊之外，并没有恐惧和嫌弃。

“我现在的样子，你不怕？”李棠问，语气中少了惯有的慵懒，更多的是颤抖。

“不怕，为何要怕，不过是人世间的容颜老去，每个人都会经历的事。”钟念淡然。

“你错了，并非每个人都容颜易逝，这世间的巫族、牧灵族还有神族更加不必说，他们几乎是永葆青春。”

“这世间还有这些种族？”这是钟念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

“自然是有。”李棠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又把话题转回来，“你说你不惧怕我现在的样子，那么，现在呢？”

说完，原本皱纹密布的脸又变成伤痕累累的样子，在钟念还没从这张脸缓过来，她又把伤痕累累变成了满脸的溃烂流脓。

钟念觉得自己仿佛是看了一场李棠的变脸盛宴，这速度之快跟她在现代看的川剧变脸差不多。只是川剧的脸是艺术的视角享受，而她的变脸则是恐怖片。

“门主，您这变脸之术能否教我几招？”钟念失神道。

“变脸？”

“对呀，难道不是变脸术？”

“变脸术，这个说法倒是新鲜。”李棠自嘲，其实满脸皱纹才是她的真正面目，她之所以会幻化出几个丑陋的样子，不过是想混淆钟念，即使她让对方看见了自己的真实面目，也不能让其知道自己本就是这个样子。

“怎么样，你刚刚所说的遮瑕膏能否把我刚刚幻化出来的样子给遮挡住？”李棠手掌在脸上一晃而过，她又立刻恢复到貌美倾城的模样，语气也慢慢变回慵懒的样子。

“自然是可以的，您看我脸上这么深的伤疤不也是遮盖住了。”钟念恍然大悟，原来她之所以在自己面前费力变出这几个模样，不过是为了考验自己的“遮瑕膏”。

李棠满意一笑，笑意中还带着惊喜。

“既然如此，你且再多研制几份，我发放给门中那几大殿主，说不定日后的任务中能用到，那样就不比自己耗费心力去幻化了。”

“大量研制的话，我在山下带来的药材怕是不够。”

“需要什么你尽管跟我说，我让人给你寻来便是。”

“多谢门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