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黄雀在后 极权诱惑
“第一,你的名字是不是兰?”
“是”
“我是指你被将军府收养之前,名字是不是兰?”
林兰狐疑的看了看那人,莫不是小时候认识的人,想来自己小时候并没有见过什么厉害人物;
“是,我并没有改过名字。”
“你大概七岁左右有没有去过洺阳县的清台山?”白衣少年继续问道;
“我,我……”
女孩紧抿着珠唇陷入了回忆,六岁那年她最擅长的事情就是熬药,母亲染上重病,病了数月,吃了许多药却不见好转,面容日益憔悴,家里终日都迷漫着浓浓的药味,郎中来了一次又一次,到后来只是厌烦的摇着头,让她早做心里准备;
一个六岁多身高刚到郎中大腿的女孩,每日跟在郎中的身后,淹没在药铺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被人推来挤去,单薄又渺小,努力的认真记着各种药方和注意事项;那郎中总是很忙,她没有更多的钱,会时常请不来人,只能粘吝缴绕的跟在那人身后,赖着帮忙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不断的请求,每隔几日那郎中厌烦了,便会同意跟着她出诊一次;
那时候生活便是每日煎药、照顾母亲、在药铺帮忙,郎中偶尔心情好时,还会送些便宜的药材给她;林兰并没有觉得生活有多苦,多不堪,这世界上她还有亲人,她还有娘亲,娘亲慢慢会好的,总觉得一切都会好的;
随着时间的流逝,进入了冬季气温骤降,女孩再去一次次的请他时,那郎中很是不耐烦的告诉她不要浪费时间在这儿,免得哪日你在这儿纠缠我出诊时,你母亲就过世了,连她最后一眼你都见不到;
女孩惊慌的往家里赶,回到屋子里,母亲还好好的躺在床上休息午睡,还好还好,她身体温热,她有气息;豆大的眼泪不止的从她眼中掉落,怕惊醒了母亲,女孩用手紧紧掩住嘴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走出屋子,站在院落僻静的角落,她才敢发出一些轻微哽咽的声音,紧紧咬着胳膊,林兰努力遏制着难以停止的抽泣和恐惧;许久之后才缓了过来;只能不断的安慰自己,那郎中是骗我的,一定是骗人的,是因为天气太冷,她又没有钱,郎中不愿意出诊所以才骗我的,娘亲好好的,她明明好好的,她还答应过我,等到开春以后春暖花开,便会带我去山上赏花看水,娘亲从来没骗我,她一定会好的,是那郎中在骗人,他在骗人……
不久之后,家里竟然久违的收到了贝姨的来信;自从贝姨离开一年后,这还是第一次收到她的来信;娘亲十分开心,最近的气色也好了许多,似乎一切都好了起来;
信上约顾若笙五日后在洺阳县的清台山见面,云间镇位于锦州与洺阳交界处,故此处距清台山并没多远;
临行这几日,林兰每日都十分开心,娘亲说清台山上香火很盛,也十分灵验,只要诚心拜佛就可以心有所成,前些几日起城东的老爷家要做灯笼,在母亲休息后,她便跑去帮忙,虽然因为年纪小工钱比较少,但是她十分满足,每日都充满了期待,尽可能多攒香火钱,即使钱不多,佛祖会看到她的诚心的,这个冬天很快就要过去的;
五日之后,顾若笙带着林兰去了清台山,一路上林兰都围着娘亲蹦蹦跳跳,开心的讲东讲西,嘴巴都高兴的停不下来,明亮的眼神,灿烂的面容,无不昭示着她内心的激动和欢喜。然而她们在山上待了许久,直到太阳落山,夜暮降临,也没见到贝遥清;林兰满怀着敬畏与期待,所许下的愿望也没有实现。
下山回来之后没过多久,母亲就离开了,那个冬天再也没有过去,这世间也再没有她的亲人;后来随着年轮慢慢增长,她渐渐明白了娘亲的意图,其实那时候娘亲已经病的很严重了,却仍旧装作逐渐转好的样子,还带着自己去清台山,只是希望能把自己托付给贝姨,希望自己开开心心的跟着贝姨离开;也许不是因为顾及她,娘亲就不会那么拼着命的出门去清台山,也许她的身体能坚持更久,也许就可以度过那个冬天,也许就会有春暖花开,如果不是因为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