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不觉得自己能得到答案，只是想对方出声，不想这陌生黑暗的世界只有自己一个人。

「我是许凝夏啊。」

对方的声音响起，似是感觉到了她的害怕，声音还是那么温柔。

「我在你眼前。」

许凝夏是谁啊？叶离想着，突然顿住了，想起自己占据了将近十年的身体就叫许凝夏。

此时听到对方说就在她眼前，吓得眼泪又流出来了。

「怎么又哭了？」

许凝夏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无奈的宠溺，叶离渐渐放下心来。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占据你的身体的，我现在就可以还给你。」

「没关系，不需要。」

许凝夏好像并没有责怪她的意思，依旧是那种让人放松的柔和语调。

「我是不是死了？我可以陪你吗？」

叶离有些难受，但是想到可以陪着对方又觉得这样也不错，忍不住脸一红，庆幸着还好周围漆黑一片，对方看不见。

「你还活着，不过快要死了。你陪不了我。」

对方的声音带着温柔笑意。

「啊？」

叶离有点儿庆幸，又有点儿失望，一时间不知接下来该说什么。

周围再次陷入寂静，叶离不适的动了动身子，突然想起一件事。

「我可以看看你吗？」

这次对方没有立即回答，叶离的心七上八下的，决定再过十秒如果对方没同意就说是开玩笑的。

「可以呀。」

许凝夏没有让她再等十秒钟，话音刚落，叶离看到眼前出现一个光点儿，一瞬间绽开变成一处古战场。大漠落日，断旗残戈，尸骸成山，血流成河。

整片战场只有一个人站立，那人一身黑铠破碎，松垮垮的挂在身上，苍白的指骨扣着一把长刀，刀锋卷刃，刀面鲜红，有粘稠的血迹顺着刀刃滑下，滴在地面。

头顶阴云缭绕，那人带着滔天的煞气，仿佛恶鬼现世，清秀的面上血迹斑斑，唯有一双桃花眼像含着星星，温柔的看向自己的方向。

那张脸叶离很熟悉，却又很陌生。

那张脸她在任何能照出人影的地方看过无数次，可眼前那张比之记忆中青涩的眉眼成熟了不少，棱角锋利，像看透了世间沧桑，阅尽了风霜，依旧坚守着初心。

「……许凝夏啊。」

叶离赞叹出声，尚且青涩的少女面孔闪过诸如“不敢置信”“死而无憾”之类的情绪。

虽然已经知道自己和许凝夏长着一样的脸，可她还是没办法把自己的脸和许凝夏联系在一起。随着对许凝夏所经历的生活的深入，许凝夏在她心中已经神化了。

可是仔细一想，许凝夏合该是这个样子的，她是世人眼中的修罗杀神，也是痴心不改爱护家人的绕指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