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世间,无脸见鬼的道长 翩翩芳菲逐水流
虞雅娴、冯如雪、熊横来、郑孝仁在温泉宾馆歇了一夜后,虞雅娴又随三人在第二天清晨又来到鸭足山下。
虞雅娴说住在山脚下的村子民居中,三人也依了她,放下行李后,郑孝仁没有和三人同行,就一个人独自上了山,往灵觉观走去。
郑孝仁还在中学时代就听过来自天里的中学语文老师讲过这个天里蓝浔的传奇故事。
天里蓝浔人冯九因财多获仇,家破族散,其聚众怒斩仇人近千,为避仇家追杀外逃,后仇家致信诈和,冯九又思故地,携全家回蓝浔为仇家所获。
冯九幼子冯六时年十岁,因年幼未入囚,冯九知仇家欲折辱而剐杀自己,遂使幼子冯六杀己,此为冯六十岁杀父。
冯九之妾汤氏貌美,为冯六之母,冯九死后,十年间仇家累迫折辱汤氏,及冯六二十岁,汤氏见儿子成人,了无牵挂,遂投湖自杀,冯六年轻忿而去仇家寻衅,仇家掌权柄反诬冯六杀母,冯六外逃,此为冯六二十岁杀母。
冯六外逃七年后因仇家暴亡,重整案时,寃案撤销,冯六回蓝浔,二十八娶妻,生一子冯天,后运动大潮至,冯六因家庭成分被冲击,其妻与冯六划清界线离婚另嫁,冯六在湖西石场劳改,其子一岁多,在惊变中因病夭折离世,冯六遂迁怒于其妻,遂杀妻,此为冯六三十岁杀妻。
冯六被捕狱中,因其自幼历经坎坷,又恨人世险恶,疑世已失道,鬼多画皮,充于人间,冯六遂称,虽居人间,无脸见鬼,遂于狱中待审期间在牢房内毁脸露骨,状似骷髅,后传冯六被正法枪毙,亦有人传冯六巳疯,按律释放。
四十年来,人间巳无冯六踪影,坊间尚有人传其迹,并疑冯六年轻时失踪期间多人横死为冯六所为,江湖赐号冯老六。
郑孝仁虽与觅心道长的对弃是约在中午的,但他只想在清晨就在灵觉观坐一坐,走一走,瞧一瞧,吃一顿素食。
郑孝仁从小在红色大院长大,又混迹官场多年,关于冯老六的传奇,比坊间的江湖风传知道的更深、更多,郑孝仁在山路上亢奋的唱起了歌曲《沧海一声笑》:
“沧海笑,滔滔两岸潮,
浮沉随浪记今朝,
苍天笑纷纷世上潮,
谁负谁胜出天知晓,
江山笑,烟雨遥,
涛浪淘尽,红尘俗世知多少,
清风笑,竟惹寂寥,
豪情还剩,一襟晚照。”
郑孝仁边唱边向半山走去。
郑孝仁上山时而驻足,转身看山脚的村庄,觉得村子那条河太小了,没有歌中那海的感觉。
在郑孝仁看着小河时,虞雅娴、冯如雪、熊横来正在小河边沿河路上散步,虞雅娴在讲着上一次在沿河路与冯丕才相遇的故事,虞雅娴边讲边笑,脸上溢着甜蜜的笑容,冯如雪也是跟着一起享受这奇妙的相遇,熊横来在后面跟着,看着虞雅娴这个感情怪物,有一种恐惧的感觉。
熊横来想着往事,看着虞雅娴,他想到了茨威格《断头皇后》中描写了路易十六的老婆玛丽·安托瓦内特的一句话:“她那时候还太年轻,不知道所有命运馈赠的礼物,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熊横来第一次站在冯丕才的角度来细细思考问题,这是一个死局,连个打劫的机会都没有,这就是冯丕才的天劫,渡劫,代价,命运并非机遇,而是一种选择。
熊横来想着冯丕才的选择,这是冯丕才自己选的么?还是苍天强塞给冯丕才的命运?如果换作自已又能怎么选呢?熊横来想到这里,觉得自己太幸运,看着冯如雪,想着这个冰雪聪明的女子。
熊横来第一次见到冯如雪是在高考的考场外。
熊冯两家的恩怨熊横来和冯丕才都知道,虽然在同一个班,但中学时代相处平淡如水,中学时候的熊横来和冯丕才互相看不起,冯丕才看不起不学无术熊横来,熊横来看不起高自标置的冯丕才,两个在班上学习历来都是永远的第一名,冯丕才正数第一,熊横来倒数第一。
熊横来为参加高考住在距考场最近的宾馆,第一个上午场,他第一个交卷后,走出考场,出大门穿过陪考家长人群后,他看见了冯如雪,如雪一般的女子,焦急的站在距人群不远处,肤光胜雪,眉头紧锁,双目犹似一泓清水,容貌秀丽,眉目间隐然有一股书卷的清气,双手握一个铝饭盒,旁边立着一辆自行车,熊横来的心动了,天见犹怜!
熊横来回到宾馆,母亲朱秀让熊横来吃了宾馆订的营养餐,并责备他交卷太早,盯嘱他好好午休就离开了,巴不得母亲早些离开的熊横来立了椅子,倚在房间窗上盯着那考场外如雪一般的女子,他看见冯丕才出了考场,那如雪一般的女子竟然就是冯丕才的妹子冯如雪。
熊横来本来学业差,在考试时又满脑子冯如雪的影子,每天中午看冯如雪是比高考更重要的事情。
冯丕才考入仁南省最好的工科大学,但也发现了连初中二次函数都没弄明白的熊横来和他在一个班,而且熊横来一改以前冷冰冰的态度,和冯丕才处得还不错,随着年龄的增长和知识的丰富,前辈恩怨渐悟成了过眼云烟,大学时处成了朋友,又与同班郑孝仁交好,而冯丕才也需要熊横来、郑孝仁这样的朋友,冯丕才遇到了烦恼事,有工大校花之称的同班同学蓝眼美女虞雅娴向穷酸秀才冯丕才发起了一波又一波凌历的爱情攻势。
熊横来小心翼翼的从冯丕才口中留意着冯如雪的情况,并在冯如雪来工大看冯丕才时遇见几次,互相认识,但也未说过话,熊横来成了工大的柳下惠。
大学毕业后,当得知郑孝仁帮冯丕才带大衣给冯如雪时,他代劳了,他把那两百元的大路货藏在家里,去名牌专卖店花八千多买了一件雪白的大衣送了去,他在宿舍门口看宿管老师送大衣进去后,就忐忑不安的等着,后来他看见冯如雪在二楼向他笑着摇手,他放心了,冯如雪没有拒绝他。
熊横来从此后就远远的呵护着冯如雪,因为他从冯丕才大学时顽强抵抗虞雅娴的凌历攻势中知道,历经劫难,冯家千年望族剩下的巳经不多了,冯家人的自尊是万万不能侵犯的,虞雅娴追冯丕才用了两年才捅破了一层纸,而自己与冯如雪隔的是一座山,再加上熊冯两家的思怨,怕是隔了千重山。
熊横来想着冯如雪那雪一般的女子心里应也有一堆雪,得他用时间、用温暖来慢慢的消融,急不得,若急了他和冯如雪的爱情就会被冯如雪心里那堆雪冻死,又或者是被冯如雪心里那堆雪骤化的洪水淹死。
熊横来不停的为艰难中就读仁南大学的冯如雪送着衣服、化妆品、美食,又在药店给冯如雪每月供着钱,他从不与冯如雪见面通话,冯如雪也没和他联系,默默两心知,都在等着雪化的时节到来。
冯如雪仁大毕业后分配到心仪的天里民大任教,教学工作任务几近于无,在职攻读博士,冯如雪也知道这是熊横来费心安排的。
冯如雪心里的那堆雪终于化尽了,熊横来在三年前作为天里市规划局长在一次参观考察天里民大修缮工程时在校园接待队伍中偶遇了校方带队的冯如雪,冯如雪大方的向同事介绍:“熊横来,我的未婚夫。”
熊横来第一次带冯如雪回家见位高权重、军阀作风严重的父亲时,他巳经作好了迎接狂风暴雨的准备,必竟大哥熊横起娶大嫂李贵芬历经的苦难让他心有顾虑,而冯如雪的家境,资产几近于无,和作为坑仁城中村拆迁暴发户,家资千万的殷实大嫂家差的更是太多太多,还有熊冯两家的恩怨,带冯如雪回家见父亲他更多的是要让冯如雪看看他反抗父亲那狂风暴雨的决心,他甚至做好了脱离父亲家庭作长期抗战的决心。
熊横来没有想到的是,在谈了不到十分钟后,父亲竟然去亲自给冯如雪倒上茶水了,熊横来第一次见父亲给人倒茶水,并让熊横来去准备丰盛的晚餐,晚餐后父亲与冯如雪聊上了时事。
熊父自第一次和冯如雪聊过后,就收集资料,又让自己请冯如雪去家中谈了几次,熊父在冯如雪指导下处理了一些事后遂称病休养了,熊横来也调整了工作,并让冯如雪开个讲座给熊父的朋友、学生也讲一讲。
冯如雪不但成了自己的女王,也成了熊家的女王,熊父让熊横来好好对冯如雪,父子俩说了两家的旧事,说起爷爷那些难忘的烽火岁月、冯家的苦难,并商定熊横来与冯如雪调入坑仁市后即成婚。
冯如雪、虞雅娴说笑着,熊横来看走的远了,就笑着说道:“折回去了,今早我们也去灵觉观吃一顿素食养养心。”三人就折头往回走去,到了岔口就慢慢的上了山。
中午在灵觉观吃了素食,熊横来和冯如雪两人挽着手去了天顶寺,昨天晚上熊父打电话来说,让他携冯如雪近期有空去天顶寺上上香,熊父说又梦见熊横来死去的爷爷熊中保了,今天随郑孝仁来灵觉观,也就顺道上了天顶寺。
郑孝仁去和觅心道长开了棋局,边下棋边聊话论道,觅心道长边下边说,郑孝仁边听边下,却不答话,觅心仍说个不停。
虞雅娴在观内柜台上看着各种法器、经书,准备选购些书和物品,此时有个年轻的女道士又送来柜台一些物件,虞雅娴看着这女道土雅致飘逸的青色道袍,别致精细的布鞋,似曾相识的样子。
虞雅娴细想却是自己曾经作过的梦,只不过梦中的女道士是自己罢了,虞雅娴有把自己的梦境画成画的习惯,而这一个道士梦因自己来了鸭足山又遇了一连串的事还未来得及画。
女道士却也发现了虞雅娴盯着自己看,就笑着说道:“修行功课也用不了太多时间,得闲就做一些物件放柜台,让游客得了寄托,也补贴了观里钱宽松些,对道士也是一种修为。”
虞雅娴说道:“你这么年轻,怎么舍了大好青春作了道士。”
柜台上的旅游局售货服务员见了转身对虞雅娴说道:“女士不要缺了礼节,这位是灵觉观的大师灵至道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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