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翩然帮着料理商铺，冷悠然爷没闲着

湛王府因为上一次的婚礼丢进了颜面，所以这一次贤贵妃估计是憋足了劲儿想要把场子找回来。迎娶平妃的排场隆重的丝毫不逊于迎娶嫡妃，但是鉴于凌云公主一国公主的身份，外人也挑不出什么不是来。这也让冷悦然原本就不好看的脸色更加黯然了。婚礼当天冷悠然和白雨轩一起打了湛王妃，白景黎亲自站在门口相迎，冷悠然习惯性的发现白景黎依然板着一张脸，脸上没有丝毫喜色，若不是那一身簇新的大红喜服，若不是那张脸长得着实不错，只怕过往的来宾都要怀疑要不要掉头回家换一身黑白素服再来参加…婚礼。

现在冷悠然是真的有心同情冷悦然了。白景黎这家伙不是生性冷淡而是习惯性装那什么。要是哪个男人敢在她的婚礼上摆出这么一副要死不活的表情，无论前世今生都要踢死他不可。

示意白景黎不用管他们，白雨轩和冷悠然在府里总管的陪同下进了湛王府。白景黎也的确没有功夫理会她们，也许是为了挣回上次失去的面子，贤昭贵妃不仅大肆铺张婚礼的排场，更请了皇太后亲自来为儿子主持婚礼。能奉承上皇太后，自然是个天大的献殷勤的好机会。因此只要在京城的权贵官员们不管有没有收到帖子都想方设法的想要上门道贺。湛王府一时间倒是客似云来门庭若市。

“怎么了？悠然在想什么？”看到身边的叶璃神色有些古怪纠结的模样，白雨轩含笑问道。冷悠然摇摇头，笑道：“没什么，只是比较奇怪黎王是不是一年到头都是一个表情？今天不是大喜之日么？”若是旁人，指不定还以为这是对皇上的赐婚有什么不满呢。白雨轩回头看了一眼门口的墨修尧，笑道：“景黎从小就不爱笑，熟悉他的人早就习惯了。”冷悠然对这个问题也不是十分在意，婚礼还没开始男宾和女眷是分开安置的，进了府中就有管事分别上前来请白雨轩和冷悠然去各自该去的地方。

湛王府的管事娘子引着冷悠然进了内府，来参加婚宴的女眷们此时都聚集在湛王府的花园已经园中的小轩里休息闲聊。穿过贵妇们三三两两聚集的花园，冷悠然被引进了花园东面的一出雅致小轩，里面坐着得都是一些身份贵重或者年事较高的女眷，贤贵妃带着叶莹亲自在一边作陪。看到冷悦然那幽怨的神情和贤贵妃眉宇间隐含的不满，冷悠然在心中微微叹了口气。

“见过贵妃。”冷悠然上前去给太妃见礼。

贤贵妃作势要起身相迎，冷悠然当然不可能真的让她起来。不等她说话便笑道：“这么多位都到了，反而是我来的最晚。还请贵妃不要怪罪才是。”贤贵妃身子动了动，又稳坐了住了，含笑傲：“哪里，端王妃能来咱们湛王府便是蓬荜生辉了。不知定王……”冷悠然笑道：“王爷也来了，只是先去了外面，稍候才能来拜见贵妃了。”贤贵妃满脸笑容对冷悠然赞不绝口，当然两个当事人谁也没把这些称赞当一回事。贤贵妃年纪虽然不小，认真算却也和白雨轩平辈，她可从来没指望端王爷会真的亲自来拜见她。

一番寒暄，冷悠然看了一眼坐在小轩中的差不多都是熟人。不过昭阳长公主和昭仁长公主以及华老夫人都还没来。坐在前面的南侯夫人起身给冷悠然让座，冷悠然含笑谢过。

一边听着贵妇们之间随口聊着一些京城里能说的八卦，偶尔冷悠然也插上几句。冷悠然有些疑惑的发现坐在贤贵妃下首的冷悦然几乎是完全不开口的。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那里更像是一个美丽的木偶。因为今天的日子，冷悦然的打扮也不同于她往日可以的清雅脱俗，穿着一身正红色描金缠枝牡丹的王妃礼服，却更加让整个人都显得十分的不自然。让人只是看在眼里就觉得莫名的别扭。不得不说，冷悦然被王氏娇惯的完全不像一个权贵之家的嫡女了，王氏将冷悦然所有的聪慧和时间都拿来学习琴棋书画诗词歌舞上面，而事实上权贵之家有许多闺秀根本就不通此道，或者只选一两样来学。她们有足够的好的家世，不愁嫁不到好人家。能有才女的名声锦上添花自然是更好，但是才女的名声与掌权理事的手段之间二选一，任何一个人都只会选择后者。

“说起来端王妃和悠然该是有许久没有好好说说话了，咱们这些老婆子也不好要王妃在这里陪着枯坐。悦然，陪端王妃出去走走吧。”冷悠然落在冷悦然身上的目光贤贵妃自然是察觉到了，也不为难直接对冷悦然吩咐道。冷悦然看了看冷悠然，抿着唇起身。冷悠然起身对贤贵妃笑道：“既然如此，多谢太妃体贴了。各位，悠然先失陪了。”

目送了姐妹两人离开，南侯夫人笑道：“说起来，这端王妃谈吐温雅，举止有度。若是寻常人家的女儿还不知道要委屈成什么样儿，难怪华老夫人对端王妃也是称赞有加呢。”众人也连连附和，她们都是有女儿的人，若是端王妃不嫁，谁知道会不会轮到自己的女儿嫁进端国王府。端王府门第是高，但是如今定王在朝中毫无权势，而且还是个不良于行的废人，自家辛苦培养长大的姑娘嫁过去了还不得心疼死？因此，对先一步嫁过去的冷悠然难免就多了一份同情怜悯的心思。再看看这姑娘也不过十五六岁，嫁了这么个夫婿还能有这样一份从容镇定的性子，果然是个不错的。

反倒是那曾经让满京城大家闺秀们羡慕不已的湛王妃让人有点看不上眼。不是说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第一美人么？连个待人接物也不知道进退，也不知道湛王到底看上她什么了。和那端王妃真不像是一个府里出来的。当然，这样的评价大家也都只是放在心里，绝不会拿到贤贵妃面前说的。

冷悠然带着冷悦然一前一后的走在花园里，虽然冷悠然尽量选偏僻的地方走，但是两人毕竟身份不同还是引起不少人的注意。还好大家都是知道分寸的人，明白端王妃和湛王妃姐妹想要叙旧并没有上前来打扰。冷悠然瞥了一眼冷悦然捏着手绢委屈幽怨的模样皱了皱眉，无奈的问道：“你这是怎么回事儿？白景黎平妃还没娶进门呢，你这一脸怨妇模样给谁看啊？”

冷悦然怨恨的瞪了她一眼，幽幽道：“你说…王爷他是不是真心爱我的？”

冷悠然在心里翻白眼，真心爱你就不会有现在这场面了好么？

“当初…他明明说过他只喜欢我一个，只会对我一个人好的。”

冷悠然努力的不让自己麻木的脸孔变得扭曲，脑海里幻想出白景黎面瘫着脸对冷悦然述衷情的模样，心底一阵抽搐。连个表情都欠奉的面瘫男，姑娘你得有多好的眼神才能让自己相信他对你一片真心啊？

“为什么…为什么自从成亲之后一切都不一样了？”冷悦然有些失魂落魄的问道。

“这个啊…”冷悠然觉得自己突然圣母附体了居然想要安慰冷悦然，“那不是有句话叫做什么来着…婚姻是爱情的坟墓么？你既然都躺进坟墓了就别惦记以前的事情了。”早死早超生吧。爱情？别傻了那是坟墓以外的事情。冷悦然被她突如其来的奇怪言语唬得一愣，垂眸痴痴的低喃道：“坟墓…我，我果然不该成亲么？”冷悠然只想甩自己一个嘴巴子，面不改色的继续胡诌，“当然不是，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就算不趟这个坟也得进别的墓。至少这个还比较好看一点不是么？你看这小姐公子们未婚前都是花前月下浓情蜜意，但是你看过哪个话本子些那些才子佳人成婚之后的事情吗？”

冷悦然怔了一怔，摇头。冷悠然正色道：“这就对了，婚前就是两情相悦，情有独钟。婚后就是柴米油盐公婆孩子，你也别难过，这京城里至少有九成九的人都是这么过的，没人会笑话你。”

冷悦然一脸怪异的盯着叶璃，仿佛是从来都没认识过她一样，好半天才不甘的道：“你怎么没有这样？端国王府里只有你和二姐和端王醇王四个主子。”

哟，姑娘你这是在羡慕我么？冷悠然挥挥手道：“我们这情况不同，你看，让你嫁给我们王爷你肯定不肯对不对？我猜大多数人都不肯，这样…王爷不就是我一个人的了么？”

“这样么？”冷悦然低下头若有所思，冷悠然是没有兴趣知道她在思什么，她还记得自己可不是真的来陪冷悦然聊天做心理辅导的，看着冷悦然想的出神，冷悠然不经意的问道：“说起来…我还真没想到你会喜欢湛王。我以为你会喜欢温文尔雅的翩翩公子才对。”

冷悦然有些怀疑的看着眼前一脸真诚的冷悠然，回头想想从小到大自己确实拿过冷悠然不少东西，但是每次冷悠然都没有说什么（那是她懒得理你）。冷悠然也不看她是什么神色，一边惋惜的叹道：“说起来我一直以为三妹将来一定会配个京城第一才子什么的，郎才女貌珠联璧合。真是…世事弄人啊。”

冷悦然羞红了脸，她当然也曾经幻想过自己的如意郎君是什么样子的。也曾经幻想过某个英俊潇洒白衣翩翩的男子温柔的牵着自己的手深情凝眸的模样，只是后来认识了湛王，王爷的身份和将冷悠然踩在脚下的愉快让她渐渐忘了自己曾经的梦想，等到真正爱上湛王之后更是觉得那只是自己小时候的幼稚想法而已。但是如今，自己真心恋爱的如意郎君却如此对待自己…如果…如果是别人的话，一定不会这样对我的…冷悦然心底生出有些模糊的想着。

想了想从冷悦然这里套不出来什么有用的话了，冷悠然就准备起身离开，却被冷悠然一把拉住，“我该怎么办？”

我不是你娘？冷悠然忍耐着，“你是湛王嫡妃，就算是凌云公主也越不过你的身份。只要你拉住白景黎的心，别让贤贵妃讨厌你，日子也没有那么难过。”冷悦然不满的瞪着她，她不是想要日子不难过，她要过舒心的日子！冷悠然无奈的深吸了一口气道：“比如现在，你就要好好地去陪着太妃接待宾客，让别人知道你才是黎王府名正言顺的嫡妃。明白么？还有什么问题就回去请教祖母，你不会以为我这个刚成亲而且没有公婆需要侍候的人会懂得比祖母更多吧。”祸水东引起来冷悠然毫不内疚，反正老夫人肯定是乐意指点她的，“不过如果你有什么不痛快，可以写信告诉我。有什么想不明白的我也可以悄悄帮你出出主意。毕竟咱们是姐妹不是么？”所以，冷家或者湛王府有什么事你一定要悄悄告诉我。

哄走了冷悦然，冷悠然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陪着冷悦然瞎扯了这么半天，什么都没问出来。

“任三公子，听够了的话就出来吧？”瞥了一眼一边的树梢，冷悠然淡淡道。

“呵呵…”枝叶繁茂的树梢被人拨开，露出里面一袭华丽的红衣，“端王妃，又见面了。真是幸会。不过…王妃怎么知道是在下的？”冷悠然表情木然的瞥着他，“如果任三公子能不穿的那么鲜艳夺目，并且将自己弄得香气袭人的话。”

“香气袭人？！”任西顾眼角一挑，抬起自己的衣袖闻了闻。苏合斋最新的味道最淡雅的玉兰香，怎么会香气袭人？不是靠近了根本就闻不到好么，他任三是有品位的风流公子，可不是那些恨不得把香粉全倒在身上的庸俗白痴。看着人西顾僵硬难看的脸色，冷悠然低眉淡淡的微笑。人西顾巡视了一番自己的仪表，发现并无任何有损自己翩翩公子形象的地方之后将自己的暴露归结为冷悠然不小心看到自己的衣角了。一脸陶醉自恋的笑道：“没想到王妃对在下竟然如此的关心，只是看到一片小小的衣角就能猜到在下的身份。真是…荣幸之至…”

“任三公子。”冷悠然抬起头微笑道：“没有人教过你什么叫朋友妻不可戏么？或者…我该把你的话转告给王爷？还有，我之所以肯定是任三公子是因为整个京城除了新郎官以外，没有哪个男的会穿的如此的…风骚。”

嘎——凤之遥的笑容顿时僵硬在脸上，差点一个不稳从树上摔下来。无奈的耸耸肩伸手揉了揉僵硬的脸庞，道：“好吧，任三知错。还请王妃海涵。”

冷悠然宽容的点头，任西顾偏过脸去俊颜扭曲。他终于知道为什么白雨轩会娶冷悠然了，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他就从来没见过比叶璃更会装的女人，当然也没见过比白雨辰更会变脸的男人！“话说…王妃刚刚的论断真是万分精彩啊。婚姻是爱情的坟墓？嗯嗯？”想起自己刚刚听到的话，任西顾又得意起来了。不知道雨轩知不知道他亲亲王妃的想法？

冷悠然没有半点心虚，认真的点头道：“任三公子要相信本妃，这句话绝对是经过千锤百炼的警示名言。相信任三公子也是认同本妃这句话的，不然以公子如此高龄怎么还未婚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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