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慎深深的看了冷悠然一眼，半晌才叹了口气道：“老夫也不瞒王妃，若是没有身后黎王那十几万人马，慕容慎敢保证绝对不会让南疆人踏入碎雪关半步。但是…一旦永林城破…嘿嘿，碎雪关只怕连半日都守不住了。”碎雪关和永林城之间并无屏障，一旦叛军过了永林城就等于把守军的背后送给叛军打，到时候两面夹击不用南诏人费力，碎雪关的守军自己就能死伤殆尽了。

冷悠然自然明白慕容慎说的都是真话，皱眉道：“以将军之见，援军几日还需几日可到？”

慕容慎笑容苦涩，“若是…最多两日援军便可到。只是现在…十天之内只怕别想看到援军的半个影子了。”

冷悠然挑眉，“那么将军的意思是碎雪关守不住了？”

慕容慎咬牙道：“守不住也要守。只要慕容慎还有一口气在南诏人就休想从碎雪关前踏过。”冷悠然沉默了片刻，抬头问道：“将军预计还能再守几日？”慕容慎沉声道：“那要看永林还能在坚持今日。不知王妃这次带了多少白云骑来？”

冷悠然叹息，“这次纯属碰巧，白云骑只有区区两千人。将军…如果碎雪关是在守不住，是否可以…退守云澜江？”慕容慎一挥手，坚定的道：“别人可以退，慕容慎不能退！既然皇上派了慕容慎镇守碎雪关，唯有与碎雪关共存亡！”冷悠然皱眉道：“那么，将军可有想过，若是碎雪关破之后南疆人趁势挥军北上又该如何？雍州两万守军出师未捷，已经在云澜江全军覆没，此时不仅是永州危及，雍州也同样没有兵马镇守。”

慕容慎呵呵一笑，傲然道：“王妃放心，收到吴总兵身亡的消息之后本将军就想到这点了。所以早就命人日夜监视云澜江的恒辉大桥，如果援军先来也就罢了。一旦碎雪关破而援军未至，留在那里的人就会不惜一切代价毁了渡江的大桥。无论南疆人想要重修大桥还是想要乘船渡江，或者绕道而行，行程最少也要拖延半个月以上。到时候…朝廷的援军也该到了。倒是王妃，这次多谢王妃仗义援手，还请王妃尽快离开永州以策安全。”

冷悠然起身，钦佩的对慕容慎拱手道：“既然将军心意已决，那么…永林城交给我如何？”

“王妃？”慕容慎诧异的看着她，冷悠然笑道：“我既然身为端王妃，永州危急岂能自己先行离去。悠然同样愿与永林城共存亡，方不负定国王府之名。不是么？”

慕容慎沉默了许久，才终于道：“难怪……”难怪白云骑会听从端王妃的指挥，果然不是寻常闺秀可比。世人都以为只有端王和端王妃能够指挥白云骑，却不知道，即使是历代的端王妃真正能掌控白云骑的却也不过两三人。前代端王妃就不用说了，即使定王生母，当年与摄政王白流芳鹣鲽情深的那位王妃也同样从来没有得到过指挥白云骑的权利。

冷悠然挑眉，等着慕容慎后面的话。慕容慎却只是摇了摇头并没有在说下去，只是抬起头看着冷悠然道：“如此，永林就交托给王妃了。本将军无法给王妃任何帮助，只能再拨一万人马给王妃。”这一万人马本是打算等到云霆和夏殊真的支持不下去了，派去增援他们的。也是他仅能抽调出来的人马了。

冷悠然点头，“多谢将军信任。”

接了慕容慎的兵符，冷悠然也不再耽误起身准备返回永林城了。慕容慎是沙场老将，若不是这次事出突然又实在是兵力悬殊根本不会如此捉襟见肘。碎雪关的防务自然也不需要冷悠然多事去插手。出了军营正好看到慕容婷拎着剑迎面疾步而来，“晴儿？”

“咦？！”慕容晴原本急匆匆的要去找父亲，却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连忙刹住脚步。瞪着眼前既熟悉又陌生的人半晌才回过神来指着她，“你…你你……”

“放肆！”慕容慎跟在后面走了出来，瞪了慕容晴一眼道：“你这丫头怎么对钟公子如此无礼？”

“钟公子？！”慕容晴尖叫。叶璃展颜一笑，对着慕容晴挑眉，“在下徐清流见过慕容小姐。”

慕容晴俏脸一红，连忙躲到慕容慎身边去。埋怨的瞪了冷悠然一眼。实在不能怪她突然变得脸薄，怪只怪冷悠然伴的男子模样太好了，即使没有化妆改变模样，看上去依然是个清俊又略带稚气的俊美少年，没有半点女儿家的娇态。慕容晴一向自诩性格豪迈，英姿飒爽，但是她也不得不承认就算自己穿男装也不会比眼前的人更像男孩儿。即使知道冷悠然是个货真价实的女子，但是看着一个还带着些天真稚气的俊美少年对着自己心里，慕容晴还是忍不住有些窘迫的。

看着慕容晴难得脸红的模样，冷悠然忍不住忍不住对她一笑。阳光下的少年清俊而优雅，一身黑衣也掩不住那干净透彻的稚气。慕容晴只能把眼睛瞪得更大，心里暗骂：“妖孽！”

“将军，在下先行告辞了。”不在招惹慕容晴，冷悠然转身向慕容慎告别。慕容慎点头，慎重的道：“如此永林城就劳烦公子了。”

“定不辜负将军所托。”冷悠然笑道。

慕容晴看了看冷悠然，眼珠一转，“爹，悠…钟公子要去永林做什么？”

慕容慎皱眉道：“钟公子前去协助云霆和夏殊守城。”慕容晴连忙道：“我也要去。”

“休得胡闹，钟公子去办的事正事，你跟着凑什么热闹？”

慕容情气得直跺脚，之前说自己是女儿家不能上战场，现在还不是让悠然去战场了？“我不管，我也要去帮忙守城！我是爹爹的女儿，不是只会在军营里吃白食的废物！悠…钟公子，带我一起去好不好？”一激动，慕容晴也忘了冷悠然还穿着男装直接扑到他身上抓着衣袖摇晃起来，引得来往的士兵纷纷侧目。冷悠然轻咳了一声，拉开她的手笑道：“慕容…男女有别。”

慕容晴这才注意到四周过往的士兵诡异的目光，连忙放开手对着冷悠然伴了个鬼脸。回过头去拉着父亲撒娇，“爹爹…让婷儿去嘛女儿绝对不会给给人添麻烦的。”

慕容慎被她缠着没辙，只得看向冷悠然。冷悠然低头笑道：“如果将军放心的话，就让慕容跟我一起去好了。”慕容慎叹了口气，如今情势危急，留在碎雪关还是去永林城真的没多大区别。就算留在碎雪关等到真的交战起来自己也顾不了她了，“罢了，这丫头就劳烦钟公子了。她若是敢任性胡闹，钟公子可以军法处置不必手下留情！”

“谢谢爹！”慕容晴大喜，完全不在意父亲后面所说的军法处置。这样至少说明爹爹肯将她当成一名士兵而不是一个不懂事的小姑娘了吧？

告辞了慕容慎，冷悠然一行人在碎雪关前后停留不到一个时辰又开始往回敢去。慕容晴骑在马背上一脸羡慕的看着冷悠然所骑的骏马以及跟在她身后的几名黑云骑士兵。只是才几个人而已，就有这样的气势，要是真的整个白云骑都在眼前，那将会是怎么样的壮丽景象啊。光是想一想就让人觉得热血沸腾了，“阿…啊，钟公子，你怎么会来碎雪关的？我爹可真放心你，我怎么说爹都不肯让我上战场，但是你一来爹居然就肯把永林的防务交给你。”想到此处，慕容晴不觉得心中有点酸酸的，爹是不是真的觉得自己很没用所以才不肯让自己上战场啊？

冷悠然笑道：“去南疆办点事，碰巧遇上了。”

“王爷居然肯让你一个人来南疆办事？王爷真是个好人。不像我爹，整天就会在我耳朵边上唠叨女孩子成了亲要乖乖的在家里操持家务，要贤良淑德…我才不要乖乖呆在家里呢。”慕容晴不满的轻声抱怨着，最后那一句低得像是耳语了。不过在场的都是耳力极佳的人，自然都听得清清楚楚。云霆笑道：“慕容小姐，你这样说冷公子可是会哭的。”慕容晴呲牙，对着云霆哼一声拍马跑到前面去了。冷悠然含笑跟了上去，笑道：“慕容将军也是疼你，怕你有危险啊。”

“我知道啊，可是爹爹只有我一个女儿，我也想要爹爹为我而骄傲嘛。而且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才不会冲动行事呢。爹爹不许我上战场，我就是再怎么着急也没有背着他偷偷地跑去啊。”

冷悠然点头，慕容晴虽然偶尔有些任性，其实却非常懂得分寸不会让人真的为她担心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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