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都是耳聪目明身手不凡之辈，刚走了几步老人的低喃自然也听进了耳里。冷悠然瞥了白雨轩一眼，含笑道：“被人看破身份了啊，王爷。”冷悠然淡笑道：“没什么，以前我经常来这里，倒是没想到那位老先生竟然能认出我来。”冷悠然低头看看手里刚刚画好犹自散发着墨香的花灯，唇边掀起一丝淡淡的微笑。

两人提着花灯，和许多青年的男男女女一样悠然的漫步在街道上。不俗的容貌和气质虽然引来不少人好奇羡慕的目光，但是比起宫里和权贵间那些带着探究和算计的眼神显然要让人心情愉快的多。冷悠然一边走一边好奇的打量着街道两旁各式各样的小摊子。上面卖的东西不见得有多好，都是一般普通百姓才用的。虽然朴素无华却让人觉得更加亲近自然。白雨轩含笑拉着冷悠然在一个卖首饰胭脂水粉的摊子前停了下来，小小的货摊上自然没有什么贵重的好东西。摆摊的一对中年夫妇也看出来眼前的一对男女显然都不是普通人，虽然未必看得上自己的东西却还是卖力的推销着。

白雨轩拿起一支素雅的珍珠花簪对着冷悠然看了看，还是摇了摇头又放了回去。

一只纤细如玉的素手重新拿起那只花簪，对上白雨轩的眼，冷悠然挑眉笑道：“怎么？”

白雨轩轻叹一声道：“这花簪只会被悠然衬得黯然无光，悠然适合最璀璨的明珠。前些日子我在风华楼订了一些夜明珠，明天悠然一起去看看喜欢做成什么样式？”冷悠然拈着手里素净的簪子看了看，笑道：“就算你不怕我把你的家产败光了我也怕京城里的贵妇闺秀们用眼神杀死我。”风华楼的首饰是整个东京出了名的贵，就算是那些世家闺秀们能拥有几件就已经很值得炫耀了。但是别人不知道冷悠然自己却是知道的，自从大婚之后她用的首饰几乎全都是从风华楼订的。也难怪尽管冷悠然极少出门，每次出门的时候也尽量挑一些看起来低调的首饰但是依然有不少人将目光投注到她身上的饰品上。

“如果仅仅是买几件首饰就能把家产败光，只能说咱们家底太薄了。”白雨轩笑道，从冷悠然手里接过簪子轻轻为她簪上轻声道：“我希望悠然得到的都是最好的。”

冷悠然浅笑道：“喜欢的就是最好。若是不喜欢就算在好的东西也一文不值。”

白雨轩眼中闪过淡淡的笑意，低声问道：“那么悠然喜欢么？”只是单单一个喜欢么，也不知道他说的是这只花簪还是别的什么。冷悠然娇颜微红，侧过脸去低声道：“还不错。”付了钱，听着摆摊的夫妇说着恭维的话，两人都没在意，牵着手转身离开。一边走白雨轩一边侧首看着身边的女子。毫不起眼的珍珠花簪在乌黑的发间似乎也闪烁出动人的光泽。

“那边是做什么的？”冷悠然放眼往前方望去，那边喧闹声声，人群也大多往那边涌去，一眼看过去竟只看到密密麻麻的一片人潮涌动。白雨轩轻轻挑眉，笑道：“大概有什么热闹吧，咱们去看看就知道了。”将两盏花灯交给跟在后面随性的人，白雨轩拉着冷悠然往人流去处走去。冷悠然回头看了看那拎着两盏花灯的陌生侍卫，皱了皱眉道：“我都有些忘了，自从回来就没有见过阿晋了。”阿晋一向沉默寡言，跟在把雨轩身边也大多面无表情的推着轮椅。如今白雨轩的腿脚没问题了，阿晋似乎也就被人遗忘了。

白雨轩回头笑道：“我吩咐他办别的事去了。他也长大了，总不能一直跟在我身边做个侍卫。”冷悠然点点头，阿晋是白总管的亲侄子，白总管一生为了王府操劳无子无女，阿晋父母也是为了端王府而死的，白雨轩对阿晋格外照顾一些也是应该的。

挤进了人群里才看到是街角的转角处搭起了一个台子，五彩的绸缎将台子装点的鲜艳夺目。台上并没有人但是台下却显然群情激昂，冷悠然看看身边一脸通红的显得兴奋不已的中年男子，轻声问道：“这里在做什么？”中年男子侧首看到身边站着个容貌清丽气度不凡的女子不由一愣，倒是和颜悦色的道：“京城第一名妓瑶姬姑娘要在这里登台献舞，而且要抛绣球那个……”说道一半似乎想起来自己面前的是一个美貌的女子男子脸上一红，后面就有些语焉不详了。虽然没说清楚，但是也不妨碍冷悠然理解了。微微一怔，冷悠然不解的回头看向白雨轩问道：“他说的…瑶姬该不会就是我知道的那个吧？”

“似乎没错。”白雨轩淡淡笑道。

冷悠然皱眉，她虽然只见过瑶姬两次却对那个女子颇有些好感。说起来，瑶姬不仅是舞姬更是京城第一的倾城坊的主人。舞姬虽属贱籍，但是瑶姬的身家只怕比京城的一些富商也不遑多让。这样的女子不管是抛绣球招亲还是选择入幕之宾显然都完全不需要。而且她将地方选在这里，这里人虽然不少但是大多数却都是普通的平民百姓，若是瑶姬是想要从良选一个普通人过日子的话就更不该如此高调了。白雨轩见她蹙眉，淡淡一笑沉声道：“据说瑶姬跟沐扬关系匪浅，下个月沐扬要和礼部尚书孙大人的孙女成亲了。不知道这有没有关系？”

“瑶姬和沐扬？”冷悠然还记得曾经见过沐扬两三次，虽然没说过话远远地看上去也是个极为出色的男子。瑶姬跟沐扬还有任西顾的传言冷悠然也听过，不过以她对任西顾的了解这传言只怕有些言过其实。却没想到任西顾这个是假的沐扬哪一个却显然真的有些眉目。白雨轩点头道：“瑶姬十三岁就闻名京城，到现在也有将近十年了。这些年若不是任三和沐扬护着，她一个弱女子想要撑起倾城坊也还不受权贵骚扰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京城里那些有权有势的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冷悠然了然的点头，瑶姬容貌之美绝对称派得上京城前五，更重要的是比起寻常千金小姐的雍容端庄，歌舞娴熟的瑶姬更多了另一种惑人的妖娆气质。这样的绝色美女还身处风尘之中，怎么会不成为那些高官显贵，纨绔子弟争夺的对象。瑶姬纵然是洁身自好，一个无权无势的弱女子如果没有人相助又怎么挡得住那些狂蜂浪蝶。

冷悠然不能理解瑶姬的想法，就算真的跟沐扬有关系用这种方法决定自己的未来未免对自己太不负责任了一些。若说是比武招亲或者以文选才之类的至少还能考考对方的能力的话，抛绣球这种事就是完全的赌运气了。冷悠然还依稀记得前世看过的一些电视剧里面就有过千金小姐抛绣球接过被乞丐接到这种狗血的事情。瑶姬还特意选在这种地方，就算不会被乞丐接到更多的可能性也只能是一些普通百姓。但是一个普通百姓就算真的明媒正娶的娶瑶姬过门无论是哪一方其实都没有什么好处。

“不用担心，这种事沐扬不可能不知道消息。”白雨轩轻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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