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一屁股坐摔到椅子上，顿得后腰一阵酸疼。

“你说看到谁了？”

冷怜然哆哆嗦嗦地又说了句：“我看到母亲和祖父了。”一边说一边又往屋子里四处张望，面上全是惊恐，“祖父说他想怜然，想咱们全家人。母亲说她死得冤，说她一个人在老家好孤独。”冷怜然说着就流了泪来，“祖父的样子好沧桑，怜然好想念祖父！呜……”

屋子里，冷怜然失声痛哭，原本被吓到的老太太也在这样的哭声中心酸起来。

冷老爷子去世十年了，冷怜然那时已经四岁，自然是有记忆的。

唉声叹气了一会儿，家里人都往这边赶了来。安氏韩氏一齐进了屋，韩氏脚刚迈进屋来声音也跟着扬起——“哎哟我的四小姐！您这又怎么了呀？”

众人一阵恶寒，这韩氏自从妙然离府之后，性情变得实在是太多了，隐隐的竟有点往王氏当年的状态上展。

冷怜然今日谁也不与谁计较，一心一意地作着她的妖，到是很乐意有韩氏这么一个人配合她——“我看到祖父了！看到母亲了！”

韩氏一哆嗦，闭口不言。

安氏皱起眉头，谁也没有说话。

“四小姐是不是中邪了？”韩氏憋不住，又说了一句，到是跟冷翩然之前的话不谋而合。

老太太也上了心，却不知该怎么办好。

冷怜然依然在胡言乱语，一会儿叫母亲，一会儿叫祖父，闹腾得大家都跟着头疼。请来的大夫看了也没说出个究竟，只推说是一股邪火，他治不了。

老太太挥挥手将大夫打，托着阵阵疼的腰唉声叹气。

“弟弟好像生病了，我看到弟弟生病了。”冷怜然的胡话又冒了出来，神情愈加激动，“祖父想我，母亲也想我，祖父，您别怪祖母不去看您，实在是府里事情多，祖母也是不得已啊！”

老太太被她喊得心慌，却也犯起了合计。自打进了京城，她就从未回过老家。当初冷老爷子扶灵回去都是小辈们做的，老头子该不会是在怪她吧？

冷怜然闹腾了足足两个时辰，偏又赶上今日朝中事忙，冷烈迟迟未回。直到冷怜然闹累了昏睡过去，他才匆匆进了屋。

此时，老太太在经了两个时辰的内心挣扎后，终于做出一个决定：“下月二十八是你父亲的冥寿，你张罗张罗算好日子，回冷桐县祭祖。”

老太太一句话，定下了这一个重大决定。那昏睡在床的冷怜然眉稍微动，面上浮出一丝笑意来。

当晚，倚月将院子里的下人都打出去，独自陪在冷怜然在屋内。

冷怜然自在桌上摆了一个香案，又亲手插上三柱香，跪下来磕了三个头，这才道：“母亲，您的仇怜然一定会报，弟弟也一定要从冷桐县重新回到京城来。所有我们失去，怜然都会一样一样地讨要回来。母亲，您等着看吧，冷翩然，必须得死！”

倚月将冷怜然从地上扶起，小声道：“小少爷那边都已经准备好了，就等着咱们回去。”

冷怜然眼中厉色乍现，死死盯着倚月——“如果不是为了对付冷翩然，我一定把你打死！”

倚月吓得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小姐，奴婢知错了。当初是大少爷强要了奴婢，奴婢这才……”

“行了。”冷怜然越听越烦躁，若不是王氏死了她无依无靠，她真不想再理那个胡作非为的弟弟。“记住，你是我房里的丫头，纵是弟弟再喜欢你，只要我不点头，他也要不去。”

“奴婢知道，奴婢誓死追随小姐，一生决不背弃。”

“恩。”冷怜然点头，伸手将倚月扶了起来，“我那弟弟是个什么性子我也清楚，相信你心里也明白，那些被他收过的丫头如今成了什么模样，我不说，你也应该听说一二。所以，倚月，有我在，你才能有好日子，若没了我，你的下场定与那些丫头一般无二。”

倚月大喘了两口气，努力让心绪平复。她知道冷怜然说的都是对的，冷家大少爷是个什么德性府里人都知道，她只有背靠大小姐，才能给冷子皓一个警醒，才能保住自己的命。

倚月深深地给冷怜然行了个礼：“奴婢谢小姐大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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