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智夫人 医女有毒:夫君,不可以
口中似乎只余如同残破风箱般的声音,颤抖而苍白的嘴唇缓慢地拼凑出嘴型。
是谁?
老夫人痛心疾首的样子,俞文延不是没有看到,他先让这位老夫人稳住心绪,切忌情绪有太大的起伏,待她点头应下,他才给出了智夫人想要的答案:“胡度。你们当年遇到的,是落凤寨那伙匪贼犯下的第一起案子,而在那之前潜伏的两年,我们怀疑,是胡度把他们扶起来的。”
智夫人其实从他的字里行间也多少猜到了,双目无神地缓缓撇开头,豆大的眼泪从眼角滑落,划过已经起皱得似枯木般的面庞。
这让她如何不恨?她从那次伤后,一直在病榻上熬到这样满面枯黄,膝下无子人先衰,夫君亦无纳妾传宗接代,只是为了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可这人祸却不是意外降到他们头上的,而是有心人为之!还是他们以为的恩人!
这让她如何不恨!
见智夫人的情绪逐渐失控,俞文延赶忙拉住智夫人:“智夫人,您敢信小辈的话吗?您敢吃小辈为您开的药吗?如果还想活下去,不想让仇人这样逍遥法外,请您立刻平息一下自己的情绪,如果没办法自力平息,还请服用静心丸!”
俞文延摊开手掌,里头躺着几颗白净的小药丸,智夫人的身子确实最忌情绪太大起伏,所以偶尔有吃过静心丸,确定这个小辈并没有要害她,就着他的手吃下了这几颗药丸,俞文延则转身去替她倒了些水让她顺着咽下去。
智夫人的情绪渐渐平息下去,俞文延才松了一口气,要智夫人就这么折腾坏了身子,胡度是肯定要将这罪名套到他及师妹身上的,到时智真不跟师妹他们拼了才怪。
再说这位老夫人也是怪可怜的,突然意识到自己拖着一条残破的性命苟活竟是拜自己以为的恩人所赐,甚至连当初变成这番模样也是有人刻意为之,为的就是要钳制她的丈夫,也难怪智夫人在他有提醒的情况下仍是止不住地情绪失控。
待静心丸的药效发挥了,俞文延也开始研究智夫人的病症:“智夫人,您的病症其实并非是什么体弱,而是中毒,且这种毒有些罕见,并非是说用药罕见,而是少有人中这样的毒。您身上的这种毒素主要的成分本是无毒的,但若是用来治疗另一种能致命的毒,就会产生新的毒素。这种毒素并不会立即致命,但也会在长年累月的服用之下……致人死亡。”
因为药效的缘故,智夫人眼下看起来很是平淡,但眼角滑落的泪却不难看出这位老夫人的无助,这让俞文延有些不忍心地别开了眼。
智夫人知道,这个人未必就是她夫君的友人,更大的可能是胡度的仇人,或许他的话并不值得尽信。但她的身子她自己清楚,早些年曾因为一个刚抬作妾侍的通房滑了胎,让智真得知后打杀了那个妾侍,之后也再不抬任何妾进屋,他一直以为那次之后她就伤了身子。
但她清楚其实并没有那么虚弱,以至于一个普通的剑伤就能伤她至此。她不是没有疑过,却没有证据。
而这个陌生的小辈所说的一切都能和她的疑虑对应得上……
她在赌!赌她还能有自己康健地站起来的那一天!
思及此,智夫人抬手要去够俞文延的手,想让他看自己的嘴型,而俞文延在听到床上传来袖角与床铺摩擦的声音时就回过了头,智夫人向他做了个嘴型。
开药!
俞文延却有些犹豫,他又看了眼外面,确定没人进来巡逻,才凑上去低声说出自己的顾虑:“智夫人,小辈眼下并无把握立刻就治好您的病。可以缓解,但痊愈……还缺少最主要的药材,这药材有些难寻,小辈得去找找才行。另外,您的嗓子,小辈还是可以治好的。小辈无法确定您的病情,所以并没有带药材,只写药方给您,也能让智真先生去寻人确定此药方是否可用。”
没带药不只是不能确定病情,再一个是让他们自己去置办放心的药材,药方也给他们,让他们鉴定是否有害。
智夫人点了点头,看向床边的书桌,那是她数年不曾用过的文房四宝,近些年也就智真在家处理公事没有空闲陪她时会用这里的桌子。
俞文延明白了她的暗示,走到桌边就着昏暗的月色拟了份药方。
看到他用右手诊脉却用左手写字,接过俞文延药方的智夫人笑得和蔼又有些包容,反倒让俞文延有些不好意思了:“您愿意相信小辈,不代表智真先生愿意相信。想来涉及夫人您的事,智真先生必然是极尽谨慎小心的。”
智夫人点了点头,示意她晓得这其中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