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梦咬紧牙关，下意识便将手抓紧。

李崇渊的手还在，李崇渊还在。

浮梦转头开去，李崇渊眉头紧皱，显然也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可是他的脸上却没能显现出其他的情绪。

他感受到了浮梦手的用力，转过头，却对着浮梦露出一个温柔的笑意，他说：“我在。”

一句话，足以。

原来，你还在。

浮梦闭上眼，凝神忍耐，等到痛楚散去，才睁开眼。

浮梦的眼前，是一个破败的寺庙，有几个乞丐躺在寺庙的角落，似乎已经病入膏肓。

浮梦顾不得诧异先向李崇渊看去，李崇渊显然已经从痛楚中缓过了神，他拭去头上的汗，朝浮梦点点头：“我没事。”

浮梦这才放下心。

可是眼前这场景，是为什么？

按照求邱立生的说法，他虽是个寒门子弟，可也是有父母的人，那怎么也不会沦落到这样的地方。

浮梦用探究的目光朝李崇渊看去，李崇渊亦有些不解地摇摇头。

既来之则安之，那就来看看，这个梦境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个个头瘦小的孩子，从门口走了进来。他衣着破烂，蓬头垢面，却应该是这梦境的主人。他端着一碗水来到了角落里，第到了一个老乞丐的嘴边。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才把那老乞丐扶起来，将手里的水喂给他。

这个孩子本就没什么力气，手下也没个轻重，喂给老乞丐的时候，力道重了些，却没想到这老乞丐脾气极大，他一巴掌就甩在了孩子的脸上，骂道：“小杂种！喂个水都不会！刚刚去这么久，是不是偷吃东西去了！”

小乞丐摸着自己被打的脸，木然回答：“没有，我没力气，所以慢了点。”

老乞丐对着他粹了一口唾沫道：“最好是这样，如果被我知道你还有什么瞒着我，我一定打断你的腿。”

旁边的一个乞丐看到这一幕，道：“你还有力气打人啊，我说你不会是装病的吧。”

那老乞丐顿时火大道：“嘿，你这人怎么说话呢！”

那乞丐一点都不怕这老乞丐，直接道：“他是小杂种，你就是老杂种。你不是人爹么，只有老杂种才生的出小杂种！你们说对不对！”

周围的乞丐显然都知道这个老乞丐脾气不好，受过不少气，如今见他病着没力气找他们算账，自然起哄道：“就是就是！老杂种生小杂种！”

那老乞丐被气得火冒三丈，奈何自己浑身已经没有半点力气，只能拿身边的孩子出气，他对着那个小乞丐就踢了一觉，道：“真晦气！”

小乞丐逆来顺受惯了，挨了这一脚也不说话，而是把水放在了老乞丐的身边，自己则是躲到了佛像之下。

旁边也有乞丐忍不住摇头道：“这爹当的……”

之前起哄的那个乞丐粹了一口道：“怎么可能是他儿子，那是他捡的！他那样像是生的出儿子的样吗？哈哈哈哈。”

那人恍然大悟：“难怪，看那孩子都瘦的皮包骨了，他也下得去手。”

那乞丐眯了眯眼道：“怎么下不去手，要是这饥荒再这么闹下去，我觉得他杀了这孩子，给自己填肚子的手都有。”

那人听得忍不住打了个寒战：“不会吧。”

那乞丐靠在墙边，闭了眼道：“谁知道呢。反正这事会你我都没关系，清官都难断家务事，何况我们还是乞丐。”

那人连连点头：“是，是，是。”说着忍不住又看了那孩子一眼，摇头道，“造孽啊……”

那老乞丐闹腾了一番，便没了力气，整个人瘫坐在角落里，骂骂咧咧了几句，就眯了眼又睡了过去。

那小乞丐却一直没有回到他身边，他就这么坐在佛像旁，抱膝而坐。

他蓬头垢面，浮梦看不清那小乞丐的表情，不过浮梦觉得，这小乞丐恐怕没有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