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他是想咆哮的，可是又怕惊扰了祁染，便压着声命令：“滚出来。”

“来了。”徐大夫小跑着走出来，把护士往里推，“可以推出来了。”

小护士感激地看了徐大夫一眼，连忙逃命似地往里回走。

“人没事。”徐大夫十分精准地抓住了家属的心里，一句话说出来所人都安心了，储夜凡的脸色也缓和了不少。

“孩子呢？”储夜凡声音有些晦涩。祁染这么瞒着他，到底也是想留着这个孩子。如果孩子没了，她该多难过。

徐大夫观察着储夜凡的脸，小心地说：“胎儿现在情况不太乐观……”

储夜凡心底一松，但眸光仍然冰冷：“要怎么保？”

徐大夫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孩子没事？”

“显然易见。”储夜凡蹙眉，“不说孩子没了，只说不乐观，说明还有救。”眸光一冷，“要怎么救？”

果然不能跟聪明人做朋友，一点悬念都没有。中年男人徐大夫难得升起的一点点童心就在瞬间被扑灭了。他收拾心情，端起身为医生的专业态度道：“关于这一点，王主任会跟您说明。”

储夜凡唇角勾起一抹极浅的笑意，徐大夫只觉得后脑勺凉风习习，顿时毛骨悚然，正准备找借口跑路，就听得储夜凡沉沉说了一句：“谢谢！”

那声音不是平时的冷漠无情，也不是生气时带着冷的吓人，而是真诚的，慎重的道谢。

徐大夫一怔，眼眶一红，莫名有些手足无措起来：“应该的，应该的，医者本份，医者本份，再说你不是我老板么……那个，办公室还有点事，我先处理一下。储少一会送夫人回病房后也来一下我办公室吧，不不不，我去找您……”

说到后来徐大夫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跟刚刚小护士一样，逃也似的跑开了。

蓝子蘅看着徐大夫连跑边抹眼睛的背影，转头看向储夜凡，内心无比震撼。从小到大，一直以来，除了小时候在他危难时给予援手的人，如果凌姨和夜睿，其他在他掌握星爵后遇到的所有人在储夜凡眼里都是“交易”，被医治不会感恩因为“各司刀其职，因为他拿了工资”。当然被算计不会抱怨，因为技不如人。

他的精神世界极为冷漠，就连对身边一起长大的人都是一样，都只是“交易”、“权衡”、“利益”，像现在这样慎重地向一个人道谢，是储夜凡的第一次，起码是蓝子蘅见到的第一次。

移动病床推了出来，储夜凡慌忙迎了上去。他的脸上现也不是冰冷刀地看不穿情绪的样子，他的全身都是破绽，他的每个眼神每个人呼吸都在告诉在场这些人“祁染是我的弱点，她要出事，我会死”。

蓝子蘅嗤笑一声，这个骗子！小时候骗他说，“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自己的弱点，特别是像我们这样的人，一旦被人看穿弱点，我们就会死。”

蓝子蘅看着储夜凡握着祁染的手逐渐远去的背影，眯起了眸子。所以，凡，你现在不怕死了吗？还是，现在的我们已经不需要再像小时候那样伪装自己？

“蓝少，我们也去吧。”阿叶拉了拉一下蓝子蘅的衣袖。她刚刚想走的，可是看到蓝子蘅的表情突然走不动了。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刚刚的蓝子蘅好忧伤，她不想他沉浸在这种忧伤里，就拉了他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