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她过来，柏灵的神色沉了很多，冷冷扫了她一眼，又转过头去。

方舟深吸了一口气，上前，视线落在病床上插满各种管子的唐瑾身上，“他怎么样了？”

“车子被追尾撞上了路边的绿化带，前身严重损毁，幸亏抢救及时，才在车子着火之前将他从车里拉了出来，至于腿有没有后遗症，还要等他醒过来以后再说。”柏灵冷冷的回答，语调没有一丝起伏，但说出来的话却莫名令人心惊胆战，“伯父和伯母已经得到消息了，会坐最近的一班航班回。”

方舟愣了，视线紧紧落在唐瑾的身上。

见她许久没有回答，柏灵缓缓回过头去，“昨天晚上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在哪？”

“我……”方舟一时回答不上来。

柏灵盯着她，视线落在她脖颈处青青紫紫的吻痕上时瞳孔骤然间缩了缩，突然回想起她今天早上接电话时不同寻常的呼吸，“你昨天晚上……”

柏灵咬着牙，后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大家都是成年人，有些事心知肚明，可越是这样，柏灵就越是生气。

方舟缓缓的低下头来，既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静默的站着。

她经历过那种生死一线的感觉，也亲眼看着至亲至爱的人在自己面前离去，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充斥着她的全身，致使她整个人都绵软无力。

唐瑾之于她而言始终是不同的，她还记得那段行尸走肉般的日子，是唐瑾默默陪在她身边，将她从地狱里拉了回来，是唐瑾给了她生的希望。

她因为仇恨活着，而唐瑾是她苟延残喘的生命中不多的阳光。

她把唐瑾当做朋友，当做家人，如果有一天唐瑾需要她，她哪怕付出生命也会去帮他，她唯一无法回应的，是唐瑾对她的爱情。

她不想耽误他，也不想他在她这样的女人身上浪费时间。

“沐方舟！”

刻意压低的声音裹着愤怒，方舟慢慢的抬起头来，神色漠然的看着她，“柏灵，就算我昨晚接到你的电话又能怎么样？你觉得我会抛下陆行川赶到这里来吗？我不会，对于我来说，昨晚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是我入主江上明珠的重要一步。而这里，不管我来不来，结果不会有什么不同。”

她摸了摸包，想从里面摸出烟盒来，借抽烟来压下心里不断翻涌的狂躁，可摸来摸去只有空荡荡的烟盒。

她蓦然间惊觉，自从和陆繁星接触多以后，自己似乎已经很长时间没抽烟了。

自嘲的笑了一声，她十指紧握成拳，脸色有些苍白。

柏灵咬牙，扬起巴掌朝着她打过去，方舟没躲，淡薄的眸里没有一丝情绪，不躲不避的和她对视。

巴掌在她的面前停下，柏灵紧咬着牙根，“方舟，你说这些心就不疼吗？唐瑾他不是别人，他是为了你……”

方舟凝眸看了看她，蓦地笑了，身体靠着墙站稳，“心？我早就没心了，生活并没有教会我情义和善良，它只教会了我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她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凌厉如炬，“柏灵，你并没有资格指责我什么，因为我们是同一种人，又何必在我面前装作重情重义的模样，站在道德的制高点谴责我的所作所为，你扪心自问，你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