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灵的声音听起来仍有些有气无力，但从话语中方舟判断她情绪有些不佳，“要不要我去陪你？”

“不用，你陪繁星吧，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我不得不提醒……”柏灵说道，深深吸了一口气，“那个小丫头现在是你唯一的救命稻草，也是你唯一抱得上的大腿。”

小丫头没什么杀伤力，但谁让人家背后有个杀伤力极强的爹。柏灵提醒方舟的同时万分感慨，自己怎么就没有这么一个爹，不然现在也不会……

她抿了抿唇，遮住了眸里的落寞，她曾经也呼风唤雨啊，于是柏灵又开始感慨世事无常，可那些往事中有岑西辞的身影，她每次想起来，心口处就像针扎一样。

五年来，她已经学会了不再去触碰那些回忆，可如今她被那个男人步步紧逼，那些记忆也一个劲儿开始往上涌，压都压不住。

方舟闻言笑了起来，“我抱他们父女的大腿，你可以抱我的大腿啊。柏灵，报仇对我来说很重要，但报仇的方法有很多，而你只有一个。”

所以，她不会为了自己的利益放弃柏灵。

柏灵心头一颤，内心深处的堡垒被莫名击中，有什么东西像是要破茧而出，但她没抓到，情绪复杂的“嗯”了一声。

“好了，你好好休息，我放你长假，带薪，什么时候想回来都行，但别贪恋外面的世界乐不思蜀就行，你放心，岑西辞就算再有权有势，也别想从我手里抢人。”方舟笑着，“有事给我电话，我先去伺候我们的小金主了，刚刚还给我打电话让我早点回去。”

“去吧。”柏灵也跟着她笑，笑过之后，她突然认真道，“星辰，谢谢你。”

蓦地听到阔别已久的名字，方舟微愣了一下，笑了一声便挂断了电话。柏灵看着手机的黑屏失神。

她觉得方舟变了。以前的方舟，满心都是复仇，在仇恨的旋涡中慢慢沉沦，复仇是她活着的唯一动力，甚至她所说的每一个字，做的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强烈的目的性，为了复仇，她不惜将自己出卖给恶魔，她把自己整个人都藏了起来，冷冰冰的毫无感情。

可现在她不一样了，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也会认真，也会重视感情，甚至会跟人轻轻松松的开玩笑。

她不再抗拒别人的接近与示好，也会了为了朋友打开心扉，比起刚回国的那段时间，她的情绪释放了，整个人也轻松了不少，她不再是那个封闭的自己。

柏灵弄不清楚能让一个满心仇恨的女人做出这么大的改变的原因，也不知道这种改变到底好不好。

如果屏除其他的原因和外界因素，单单作为朋友来讲，她替方舟开心。可她和方舟之间的关系又不仅仅是朋友……

……

方舟拿了房卡开门，屋子里没开灯，也没有陆繁星或是周姐的声音，寂静的环境中，只听到沙发处传出轻浅匀匀的呼吸声。

方舟深吸了一口气，站在门口没往里面去，轻声喊了句“周姐”。

没有人回应，她脚步下意识往后挪了一步，手已经按到了墙上的开关，微微停顿了片刻，她打开了灯。

强烈的灯光有些刺眼，她下意识闭了下眼，才缓缓睁开眼睛朝着沙发处看去。

房间内不是她的小金主，而是她的大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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