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病床前，看着紧闭着双眼的陆行川皱了皱眉，然后寻到陆行川没有输液的那只手，小手轻轻的覆到那只手的手背上，然后试探一般，慢慢的握紧。

她很安静，充满童真的眼神落在陆行川苍白的脸上，小手几乎用尽了全力去握陆行川的手。

大概是父女连心，也大概是陆繁星和陆行川相依为命太久，即便现在她有了方舟这个妈妈，但她心里最重要的人仍然是陆行川。

她小小的身躯之中藏着恐惧，但也藏着坚定和勇敢。她能感觉到大人之间那种不同寻常的气息，也能感觉到爸爸并不是睡着了。

在陆行川的面前，所有的人都得靠边站。

这是属于她和陆行川的空间和时间，谁也不能打扰，谁也无法打扰。

方舟有些难过，微微侧开了眸。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制住内心的那股不适感。仿佛面前的父女才是一家人，她只是个融不进去的陌生人。

陆繁星静静的坐着，小手始终没有松开陆行川。也没有回头去看方舟，视线始终停在陆行川的脸上。

方舟看了一会儿，转身出去。

江明微微一顿，也跟着她出去。

她靠在走廊的墙壁上，仿佛全身的力道都像是被抽离了一般，手伸进随身的包包想掏出烟盒来，可摸了好大一会儿才意识到，她已经戒烟许久，包里早就不放烟了。

她的双臂无力的垂下来，微微愣怔了片刻，抬起头看着随着她一起出来的江明，“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的声音听起来有着淡淡的沙哑感和疲惫感，但字字清晰，裹藏着一种超乎寻常的淡定，丝毫没有普通女人遇事之后的惊慌和无措。

江明抬头看着她，但并看不透她的情绪，她仿佛并不在乎陆行川的安危，可她眉宇间的颓败和痛苦却是难以掩饰的。江明从来没见过如此矛盾的女人。

他顿了顿，犹豫了一下才开口，“这边的工厂出了问题，陆总是在从工厂回来的路上出事的，车子和一辆货车相撞，之后又撞上了路边的绿化带，司机受了轻伤，陆总他……”

方舟并不想听事情的经过，她面无表情，但淡凉如水的眸中已经浮出了不耐烦的神色。

江明抿了抿唇，尽管他一直对面前的女人心存怀疑，但不可否认，此时，他没有在方舟的身上感觉到恶意。她看着方舟的脸色，犹疑了片才继续开口道，“陆总的情况很严重，医生说，他或许再也醒不过来了，也可能……”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方舟料到后面不会是什么好话，神色也越来越冷，“可能什么？”

“可能撑不过这几天了……”江明还是把话说完了，他不敢去看方舟的眼神，却还是忍不住将余光往方舟的脸上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