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的抬起眸，平淡的视线落在方舟的身上，方舟抿了抿唇，一向伶牙俐齿的她此时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爸爸……”陆繁星又扯了扯陆行川的衣角，陆行川再度低下了头。

陆繁星看着他的眼睛，似是在思考一般，她看了看方舟，又看了看身侧的墓碑，然后动了唇，“她为什么和妈妈长得一模一样？”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陆繁星不但心思敏感，而且思维敏捷，哪怕说错一个字，都有可能对她造成伤害。

方舟看着陆行川，陆行川脸色并没有任何变化。

这五年来，陆行川从未带着陆繁星来过这里，对于陆行川来说，这是他一个人的天堂和地狱，即便陆繁星的身上流着他和沐星辰的血，也不能占有他和沐星辰仅剩的空间。

沉默了片刻，他的大掌再度在陆繁星的头上抚了两下，薄唇动了动，“她是你妈妈的双胞胎姐姐。”

他回答的坦坦荡荡，一个多余的字都没有，但却让方舟的心里泛起了涟漪。他这样的回答，无疑是在向陆繁星承认，这个墓里面的人就是沐星辰，沐方舟的姐姐。

这个认知让她的心里猛地一疼，尽管这是她一直所筹谋的事情，但有些事，两人心中早就已经心知肚明，多余的伪装都变成了算计和笑话。

陆行川弯腰将陆繁星抱了起来，视线落在她的身上，继续道：“回去吧，这里冷。”

确实冷，不仅仅是天气冷，还有人心。这里站着的三个人，他们本应该是最亲密的人，可如今还不如形同陌路的陌生人。

方舟在揣测，可她实在揣测不出陆行川此时的心思。这种沉默太过可怕，她宁愿陆行川试探她，质问她。

许久没见她答话，陆行川又开了口，“今天是闪闪的生日，我们带着她好好玩玩，而不是把时间浪费在这里。”

方舟心头一颤，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他脸上的神情寡淡，像是平时在和她商讨去吃什么一般。如今距江上明珠的那场大火已经整整六年的时间，过去的五年之中，陆行川从未在陆繁星的面前提起过沐星辰这个人，即便到了沐星辰的忌日，也只是他一个人过来待一会儿。

她连一声招呼都没打便将陆繁星带了过来，她甚至不知道陆行川对此究竟抱着什么态度。

陆行川说完那句话便没有再接着说，方舟顿了一下，点了点头，“回去吧。”

两人已经许久没见，大抵是都不想应付了，所以连态度都变得开始无所谓起来，最熟悉的陌生人也不过如此。

不，他们算不上最熟悉的陌生人，直至此时此刻，方舟才看清楚，她从未真正了解过陆行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