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烈更着急了。

宁无双也没催他。

“喘匀了气再说。”

郝烈便弯腰撑着大腿，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待稍微好了一点儿，便顾不得胸腔处传来的一阵阵疼。

他张口，断断续续地说道：“诸、诸位……要、要走……走了吗？”

宁无双点头：“这不是很明显的事吗？”

郝烈还在喘息，但他又怕自己喘太久了，他们没耐心听自己的话。

于是便只好忍着胸口疼继续说道：“诸位，我、我来是、是想道、道歉。”

“道歉。”他又重复。

“和宁姑娘、宁姑娘道、道个歉。”

闻言，宁无双眨了眨眼，和马车里的几人对视了一眼。

她问：“跟我道什么歉？”

郝烈终于觉得差不多了，于是直起身子来，看向宁无双。

“宁姑娘。”他道：“之前我娘消失的时候，我太过悲痛，对你……”

他似乎有点难以启齿，觉得很羞愧。

但他还是咬牙说了出来：“我对你说话有些难听了，我之后清醒过来，觉得始终不妥。”

“我一直想找个机会跟你道歉。”

但是他其实那天在老人家的院子里，就想出来道歉了。

但没敢。

而且他还好几次来到了他们落脚的客栈外面。

可都没有勇气进去。

直到今天，他一大早过去，才发现他们要离开了。

于是咬了咬牙，下定决心，追了上来。

他们要走了，以后自己若是再想道歉，都找不到人了。

他不想错过这最后一次机会。

不管怎么样，也要让自己的良心稍安。

否则的话，连道歉也不敢，那他做这个人，也挺失败的。

郝烈望着宁无双，郑重地说道：“宁姑娘，对不起。”

他又弯了弯腰，直起身子后，又道：“还有谢谢你，谢谢诸位的到来。”

如果没有他们，他母亲不会彻底消失，但也会造下更多的杀孽。

更多无法挽回的杀孽。

她一定会将这座城里的人全部杀死。

原本郝烈觉得，城里的人和自己的母亲比起来，算什么？

母亲才是最重要的。

但后来看着城里的人都恢复了清醒，这里又渐渐恢复往日的热闹和生机。

他才明白母亲最后的决定。

其实并不仅仅是为了自己。

而现在这个结果，挺好的。

母亲解脱了，所有人也都好起来了。

一切，又恢复了原样。

郝烈心中虽然还是会为郝志兰的消失而伤心难过，可却已经理解了她的做法。

也因此，他对之前宁无双那个态度，就更加愧疚了。

宁无双看着郝烈，面上淡淡的。

“你的道歉我接受了，但是感谢的话，就不必了。”

郝烈抬起头来，疑惑地看着她。

宁无双道：“你母亲是自己冲上来寻死的，不是我杀死的，这一切也不是我恢复原样的。”

“真正做出决定的，还是你的母亲，与我无关。”

在这件事情里，她真正做的，大概就是将郝志兰给逼了出来，然后让她做出了这个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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