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留住乐儿，便甘愿留在那个幻境里。

明知道那是幻境，也甘愿留下。

也如现在。

就算他清楚，这里只是个以折磨他为乐的心魔空间。

可只要有他想要的，他也会甘愿留下。

忘记真实的一切。

顾庭之再次进入了沼泽池中。

白骨慢慢融化，所有的死气都融进了他的身体里，将他全身的骨骼血肉都翻来覆去地淬炼了一遍。

不……

不止一遍。

每一次的经历，他浑身的骨骼和血肉都不知道被淬炼了多少次。

他数不清。

他只知道，自己越来越痛苦。

尽管已经承受了那么多次，但那种痛苦并没有随着次数增多而减少。

反而是这种被淬炼出来的痛苦深深地刻进了他的脑海里。

他不能去想。

因为一想就会觉得浑身都更疼了，从而生出一种退却的心思。

但他不能退！

所以他强迫自己坚决不要去想。

就自然而然地，慢慢承受这种痛苦吧。

痛到神情恍惚的时候，眼前那些画面又出现了……

恍惚间，他好像看到了什么人。

穿着黑衣……或者白衣……

他的眼前清楚的，只有颜色。

至于人是谁，他依然看不清。

顾庭之眯着眼睛，努力地想要看清。

但那些人的身上仿佛踱了一层雾气，刻意地阻挡住了他探究的视线。

虽然看不清人，但是他好像也听到了他们说话。

这回他听清楚了一些。

声音有男有女。

但具体说了什么话，他仍是一片迷茫！

这阵痛苦结束后，顾庭之又被送出了炼狱池。

这是个不断重复的过程。

差不多的时候，就让你回到原点。

顾庭之坐在原地。

即便事件回到了原点，但是他的状态却是回不到原点了的。

他感觉身心都疲惫了。

做了这么多年僵尸，第一次切实地感觉到了疲惫。

若是平日里，他能够感觉到这种疲惫，可能会觉得很开心。

但是现在，他却有种想要瘫着不动的想法。

有这么一瞬间，他不想再继续重复这种折磨了。

也不想再继续坚持那一点点看不清的回忆了。

他明明忘记了那么多的事情，为什么偏偏要纠结在这一点回忆上呢？

然而，这个念头只是在他的脑海里刚刚闪过，便被他扼杀了。

虽然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执着于这一点回忆，可他有种强烈的感觉。

若是想不起来的话，他这辈子都是个悲剧。

他隐隐有种直觉，自己究竟是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就在这段看不清的回忆里。

他很想要弄清楚缘由！

而且，在这段回忆里，他还遗失了一个很重要的人！

他是谁？

顾庭之也要弄清楚！

这么一想，他又觉得之前的疲惫和颓废都一扫而空了。

他的双眼有些猩红的看着这尸堆成山的炼狱池，低吼一声：“继续来吧！”

老子什么也不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