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赎。

她本身就是来救赎的。

痛苦的折磨像是毒瘤般扎根在身体某个最为脆弱的地方，狠狠扎根。

是的。每时每刻。

只要她还活着，没有什么是能保证该永远遗忘的。包括······欠下的债。

那些被乱石砸死的人，那些被泥石流淹没的人，那些被狼群撕咬成碎片的血色······

她还忘记了什么，到底是什么······

司誉溟嘴角抿成一道冷酷的线条，脚下死死地踩住油门，好像在和死神争分夺秒。

极速的味道，他闻到了血腥的味道，尝到了它的美妙。

晚间的佛珠似乎亮了一下，他目光微闪，身体像是进入某种无言地备战中。

司誉溟盯着没有尽头的远方，全身的肌肉的紧绷起来，体内的肾上腺素在几秒之间猛增。

失重的感觉，空气稀薄的感觉······

似曾相识。

洛颜凉紧紧抓住安全带，她闭上眼睛，极限速度的刺激让她心脏砰砰直跳，那种像是被······抛飞的错觉。

她曾在某个地方经历过。

她听到耳边呼啸地狂风，以头发疯狂砸在脸上火辣辣的痛感，她用余光瞟了驾驶座上的司誉溟一眼，看见那俊美无匹的面容冷峻得像雕塑，泛着一层她熟悉的疯狂。

那是把生命抛在身后的无畏。

有那么一刻，她觉得司誉溟肯定是想了结了彼此的性命，这样的疯狂持续了好长一段时间，她以为他不会冷静下来了，结果她在一阵尖锐的刹车声中惊魂甫定过来。

车子停了下来。

他嘴角噙着一抹讥诮地笑正冷冰冰地看着她。

洛颜凉顶着满头凌乱地头发满脸苍白地看着司誉溟，付之一笑，同样嘲讽的笑意。

“下车。”他命令。

四处均是漫山遍野的白色，雪花覆盖，风不止。

她全身像是被浸泡在雪水里般，冷得僵硬。

她瞳孔深处闪过一道错愕。

“什······什么？”下车？他在开什么玩笑？这荒郊野岭的，他竟然叫她下车？！

“下、车。”语气加重，他冰冷的眸居高临下地扫过她，没有半分情感。眉睫微颤，似乎在隐忍着什么。精雕细琢的面孔升起一抹薄汗。

洛颜凉终于认清了他那冷血无情的两个字之下藏着怎么样的温度，零下。

她脸上的嘲讽变得越发明显，脸色血色全无，生气地一个甩门直接下车了。

几乎在她下车的那一瞬间，司誉溟猛地踩下油门从她旁边开走了。

“该死的！”洛颜凉恨不得追上去狠狠地踹他几脚，顶着个大肚子，加上又是这样零下几度的低温，她人生地不熟地怎么走回去？！

算是她倒了血霉了才遇上这么个人才！

洛颜凉气得狠狠地踢飞脚边的雪才甘心，那辆车早已消失在视野中，周围的一切均是陷入万籁俱寂般，没有任何声音，只有疯狂呼啸而过的冷风，她把半张脸都埋在围巾里，手不停地揉搓着，但是依然冷得无法冷静下来。

司誉溟看着后视镜里慢慢消失的影子，紧紧握住方向盘的手才慢慢松懈下来。嘴角的血腥顺着下巴的弧度滑落，他慢慢擦去，然后眼底划开一抹寒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