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恢复记忆? 阴阳师:总裁的神秘冷妻
“颜儿······不要睡了······快点醒过来,求你······”
“我该怎么办,怎么办才能让你醒过来······”无助的。她第一次从那张原本就属于强者的面容看到了脆弱的一面,他的脆弱只是为了她。
“对不起······对不起······我来晚了·····对不起······我不会再忘记你了······不会了······”
······
他记起了所有。
记起他们之间所有的事情。
不知道为什么,宁言衣欣喜之余,却又淡淡的悲伤。
这股悲伤很浅,很淡。
天,全黑了。
他抱着她,像是对待什么心爱的东西,不舍得放下,不舍得放开,仿佛一放手就是永远。
洛颜凉没有死。
正像她永远那么顽强一样。
痛······
脑袋炸裂般的疼痛······
一波接着一波袭来,幻千城满脸淌着汗水,咸涩的泪水全部滴落在洛颜凉的脸上,头发上,他紧紧地搂着她,可是脑袋的疼痛让他无法思考,那些经历过的画面像电影放映般快速闪现,然后消失,他想捕捉,但是什么也没有抓到。
那场惊心动魄的车祸夺去了他所有,包括他对她所有的爱恋。
他想告诉自己不要忘记,可是那些记忆还是离开了他。
他已经预料到了。
早就应该是这样了。
“你怎么了?”宁言衣担忧地问。
幻千城脸上闪过极其痛苦的神情,好像在抗拒着什么般,他用尽一生的力量保护怀里的人,不想放开,但是画面还是他自己选择放开。
没有人知道他的秘密。
只有月光知道。
清冷的月光洒落在那张俊彦精致面容上,上帝的鬼斧神工在那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这个如月般的男人,值得洛颜凉深爱。
她似乎知道了答案。
“帮我照顾好她。”他紧咬着唇瓣,知道嫣红的液体滴落在胸膛,滴落在怀里紧闭着双眼的洛颜凉眉睫稍。
“幻千城······你会回来吗?”
他深情如初地捧着那张苍白的小脸,嘴角绽开一抹笑意:
“当然。”
会吗?
会······吗?
他不知道。
他不知道答案。
但他知道,他会用尽一切力量守护她,尽一切可能守护他。
记忆像是以一种残酷的速度从他的脑海里抽离出去,他想挽留什么,最后什么也没有挽留下。
就像第二天他呆呆地看着窗外那盛世的雪白一样,眼底只剩下冰冷、空洞和漠然。
车子驶过雪地,宁言衣远远便看到那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停靠在松树林的不远处,静静地沉默着,宛如暗夜的魔鬼。
她皱了皱眉头,心中划过一抹奇异,在驶过劳斯莱斯之时,她看到车里黑魆魆的一片,没有人。
而那片沉默的松林被雪覆盖着,散发着无言的恶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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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布满乌云的暗黑天际遗漏在人间的最后一抹熹微的光线落在女人年轻的脸上,她平静无波的眼溢出细碎的华光,如同经受过未知的折磨之后的喟叹,裹挟着淡淡的惊喜,莫名的哀伤,以及,疯狂挣扎后的死寂——虚脱无力,毫无生气。
背后,是空旷的,隐匿在阴影的囚牢,此时在乌云压顶的映衬下如同散发着腐臭味的孤零零的坟茔,而她,就静静站着,脑袋晕晕沉沉,听着规律而有力的脚步越来越近,心底有的竟是若有若无的解脱感。
视野穿过群山环绕的湖泊,一望无际,若明若暗,稀疏的光线透下,倏尔黑云退散,墨色的麦田渐渐清晰,如同被光彩萃洗,火红的天际昭示四月的白昼,通红的太阳像是一团火似的在不知名的小山后翻腾下降,白昼的温暖渐渐被一阵清爽取代。
春天来得很早,夏天提前出发,几场稀稀拉拉的春雨过后,骤然间,一簇簇粉红的桃花开满枝头,山茉莉的清香染上氤氲的湿雾,让人迷醉,不禁驻足观望。
星星点点的白色山茱萸,散落在湖泊的尽头,也就是山的那一边。
春耕接近尾声,一块块平平仄仄的土地上玉米苗儿早已抽芽,绿油油的煞是喜人,叶子涂上一层薄薄的霜,如同穿上华美纱衣,惊喜似的娇羞掩面而泣,露珠在叶间跳腾,一碰,滑落缝隙,滴至根部,宣告生命滋养的另一轮庄重仪式的开始。
夕阳如血,猩红的霞光把整座小城新开垦的土地渲染得更加的炽热,似是湿润着贫瘠的土地,一道道深邃犁沟,暗示着整座小城原始落后的农耕作业方式,顺着犁沟的纹路,翻起的沙土顶端泛着一层薄薄的浅红色,沿着犁沟两侧,阴影投射出猩红,橙红,茶褐色三种色彩。
落户的院落,弯弯曲曲凌乱而古朴的篱笆,低矮的土坯房,一排排悬挂在房梁的玉米,如同土色的低矮坟茔,四月的赤红霞光将整座安静宁和的小村庄笼罩,仿佛正在下什么恶毒的诅咒一般。
视线停在远处有着深邃硬朗轮廓的群山,然后移向绵缓起伏的湖水,像是一片猩红的灼热,她甚至能看见隐约的水汽往上蒸腾,突然,在红色波峰碎裂之时视野一瞬间凝固,往左的远方,应是北部逶迤的丘陵地带被犁耕成无数条曲线,而这里,是炎热的亚热带区,稻田葱郁,草长莺飞。
今年的夏天来得异常。
监狱里的女人缓缓闭上双眼,嘴角含笑,光影横斜错落在她的面部,远方的湿润沁冷似乎已经飘到了面前,她看到一片令人心旷神怡的土地,富有生命力的稻苗,以及平整的耕地和缓慢流动的溪流,她甚至还能看见泉溪底下静静躺着五彩斑斓的鹅卵石,经过午后微醺阳光晕染的溪水里小鱼儿微醉的憨态可掬,再往前,是南方森林独有的苍翠欲滴的乔木,木棉,杨槐,即使在这酷热的晌午仍然幽暗阴凉。
不足三四百来米的群山,不像北方高山那样的英挺俊朗,深邃而富有冷酷色彩的直线条,而是一团团常青树层层叠叠地环绕着,绵延不绝又有着小家碧玉的圆弧线的山群,喜人的绿意。
一条弯弯曲曲的小山路在葱郁的嫩草丛中若隐若现,仔细一看,厚厚的山石铺砌而成的阶梯明显是令人喟叹的人为工艺,乱草从缝隙里艰难求生,赶上山的牛羊在雨后的松软黄土留下杂乱无章的俏皮脚印,呼吸着凉爽的山风,耳边传来竹叶与风和鸣的沙沙声,再深入,可闻到溢满馨香的山泉和牛羊啃食嫩草留下的青草味儿,心一下子变得宁安祥和,继而柔软,任舒缓的风儿抚遍疲劳的身体,抚遍满目疮痍的内心,抚遍凋零麻木的灵魂……
女人展开一抹从容的笑,睁开双眼,眸里溢满清明。
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她再次抬头看了看从窗口散落进来的微光,那带着微薄的力量一点点流进她的心底,直到整个身体浸润着霞光里,从寒冷变得温暖,她卸下全身的警惕不安,脑袋一遍遍如同走马观花般闪现所有的过往,直到现在,心才不会觉得压抑和有着深深的无法排解的忧伤痛苦,死亡,又何尝不是解脱,又何尝不是自由幸福的最终归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