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前后受下了这两道攻击过后，他可以清楚地听到自己体内的骨头碎成了渣渣的声音。

欧阳初瘫软在石堆里，嘴角控制不住地开始大口大口的突出鲜血，陷入五脏六腑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看着不远处站着的大黑龙，以及身边面无表情矗立着的千诺，当即气得又吐出了一口血来。

“你、你们……好卑鄙。”老者垂暮的声音，缓缓地在空气中响起。

大雨过后，乌云散开，天边开始露出一缕缕夕阳的余晖来。

千诺并没有开口说话，帝迦楼却在看到千诺之后，变得有些兴奋地甩动起了自己的尾巴，居然好心地接过他的话，和对方对聊了起来。

“呵呵，卑鄙？你是说我偷袭的事，还是指的我们两个联手的事？”

然后，大黑龙有些气势威严地昂起了脑袋，故意压低了声音继续道：“可我们原本就是卑鄙的魔族不是吗？在这一点上你应该早就知道了……”

不过，饶是他们这样正儿八经的魔族，还是没有欧阳初做事那么决绝就是了。在这一点上，哪怕是帝迦楼也不得不钦佩。

欧阳初在一片模糊中抬头看向了天边的夕阳，随后他裂开了嘴角发出释然的笑声来。

“哈哈哈，老夫终究还是败了吗？”从来不曾相信过自己会败的人，终于在此刻开始产生了质疑。

他想着羽族的未来，和自己苦心经营起来的城市，挣扎着想要站起继续战斗，可却一次次地跌倒在地，“原来，老夫真的败了啊……”

在第三次倒地过后，欧阳初已经再也没有可以起身的力量，他躺在一片废墟之中，认命般的发出感叹，眼角也在那一刻流出了血泪。

就在他生命结束的那一刻，另外半边的黑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一片苍白。

他咽下了最后一口气后，元神也随之消散，正在和凤鸾纠缠的那些人自然也紧跟着停下了动作，一个二个的眼神也悉数开始变得清明了起来。

凤鸾丢下众人来到了欧阳初的身边，神色在那一刻也显得格外的萧瑟和悲哀。

如果不是她这个羽凰太无能的话，也不会把一个一心除魔卫道的老人家逼上这样的一条道路，属于羽族的命运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够背负得了的，也只有到了这一刻，她才终于开始有些相信，原来面前的老者并非自私自利，只是在重压之后产生了过重的执念而已。

凤鸾在夕阳中默默地跪了下来，然后注视着老者一脸沉重地开口道：“欧阳大长老，您就安心的去吧，今后羽族的命运就交给我来背负，凤鸾不才，但势必会和大家共存亡。”

那一刻老者的身体仿佛也感应到了什么一般，居然奇迹一般地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对过，也错过，但终究在这一刻释然了。

凤鸾的话同时也传到了其余才清醒过来的羽族同胞中，大家在看到羽凰陛下的身影时，自然充满了无限的震惊，可随后伴随而来的一阵阵疼痛，却让他们慢慢地回忆起了之前发生过每一个细节。

摄魂大法虽然会让他们的身体失去控制，但却并不会影响到他们的记忆。

羽凰的回归也好，千诺的再度复活也罢，又或者是最后欧阳初大长老死亡那一刻的到来，都已经在那些不断闪出的画面中得到了合理的解释。

看着默默叩头的羽凰，对方的脸上全是虔诚和严肃，原本那些对欧阳初的举动充满了愤怒的人，也在这一刻收起了心情，选择了压抑自己的愤怒。

不管怎么样，他们现在还有一个羽凰在，如果连陛下都尚且能够放下深仇大恨去拜他，他们这些人似乎根本没资格对这样的事情耿耿于怀了，毕竟，他们还是成功地活下来了不是吗？

听着凤鸾的话，帝迦楼却忍不住发出了粗犷的笑声，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着一广场残兵败将，漆黑的龙须不断飞舞着裂开牙齿道：“尔等蝼蚁现在就开始拍手称庆，未免也高兴得太早了吧……”

别忘了今日可是他们要故意招惹上他的，所以，这群人是死是活，究竟还有没有未来这种事，怎么着也应该问问他的意思吧？

磕完了头后，凤鸾从地上站了起来，她转身注视着黑龙，挺值了身体开口道：“我知道，向你这样的人物根本不是我们一个小小的羽族所能够招惹得起的，若非您的手下留情，我们也不可能活道现在，您给我们很多次回头的机会，只是我们没有看明白局势而已……”

帝迦楼眯了眯眼睛，注视着眼前的红衣女子突然来了兴趣，没想到这羽族里面还有个识大体的人在，他看着她，继续不失威严地高傲开口道：“……所以呢？”

“所以，我不会再求您再给我们一次机会……”

凤鸾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再这一刻终于下定了决心，紧跟着便见她朝着大黑龙的方向，一步步地靠近道：“如果您心中有怨，就请发泄到我一个人的身上吧，我是羽族的凰，我来背负我愚蠢的族民们犯下的过错……”

她有她的尊严，所以不能够像个卑微的失败者一样跪地求饶，但同样的，她也知道自己早已经失去求饶和战斗的资格。所以，她选择了背负，这就是一个种族的王者应该拥有的担当。

“陛下！”听到凤鸾一字一顿地用铿锵有力的声音说完这一番话后，其余侥幸存活下来的人都发出了焦急的呼唤声。好不容易，羽凰陛下才回来，难道现在又要眼睁睁地看着她去送死吗？

有的人想要站出来保护凤鸾，可惜由于消耗巨大的缘故，反倒拖着疲惫的身躯没有走几步过后瘫软到了地上。也有人站出来表示愿意替凤鸾受死，但显然，在一头大黑龙的眼中他们的身份都不够分量。

他们的死，也无法代表得了羽族是真心知错了的诚意。

帝迦楼有些深沉地眯起眼睛，却是在这一刻再度开启了口来：“你等虽然身为蝼蚁，但你这个羽凰还是当得挺有意思的，你真的想好了吗？为他们去赎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