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杀她了？

宇文谦若有所感，朝顾凌温柔一笑，道：“阿凌，你听到了，我现在还认你这个侄女，所以啊，小叔不会对你怎么样。可是阿凌，小叔的耐心有限，你若是还像之前那样伤小叔的心，小叔，”顿了顿，他轻笑一声，眼眸幽深，“小叔也保不了你，明白了吗？”

妈卖批，什么叫笑里藏刀？

这就叫笑里藏刀！

人生艰难啊啊啊啊啊——

顾凌吸了吸鼻子，低垂头，安安分分、老老实实、委委屈屈地道：“知道了，小叔。”

小命要紧，咱也是个能屈能伸之人。

宇文谦满意颔首，道：“来小叔这儿，当心被烟熏到了。”

顾凌能拒绝吗？

不能。

只能挪动脚步往宇文谦的方向挪去，末了没忍住抬眸一看，正好对上那人冰冷的眼神，抿了抿唇，迅速地移开视线。

那人似是不满宇文谦这样的处理方法，道：“你在留隐患。”

宇文谦走了几步，将顾凌挡在身后，悠悠笑道：“你是不留隐患了，华妙音死的利索，一箭穿胸过，只是你先在后悔吗？”

什么？

华妙音死了？

顾凌惊愕抬首看向宇文谦，仔细地观察他的表情，想知道他是不是在说谎。

那人面色一变，但很快便恢复正常，挥袖冷声道：“成大事者，怎能一味在意儿女情长。”

他说谎的语气有些僵硬，就像是在说服自己相信这个理由。

宇文谦笑意更深了，“是吗？”

那人似是不耐与宇文谦继续纠结这件事，眼神从顾凌身上匆匆一瞥而过，道：“人已经找到了，可以走了吗？”

宇文谦道：“可以。”

那人便立即转身离开。

宇文谦站在原地不知想了些什么，放抬脚离开，顾凌自然是不用说，乖乖地跟在身后。

走了一路，顾凌最后忍不住地追上问：“华妙音，死了？”

宇文谦似乎是心情不错，很快就给了反应：“是的。被一箭穿心而死。”

顾凌迟疑道：“那个人杀的？”

没有指明，但是二人都明白指的是谁。

“对。”

顾凌的表情更加一言难尽。

在被幽禁之前，华斐兄妹俩逃离了京城，顾凌还担心他回到南疆之后会不会对京不利，或者毁了赵彦则精心安排的局，结果好家伙，这才几天，妹妹就没了。

可以推测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

“那，华斐呢？他死了吗？”顾凌犹犹豫豫地问道。

宇文谦半侧回头，道：“死了如何？不死又如何？他能翻起多大的浪？”

得，这么说的话，华斐是当定了这个炮灰。

回想起当初一路跟随南疆使者团入京的日子，顾凌不由得想要感叹一番岁月无常，自从华斐被送来当质子起，就注定了他今后命运的悲催。

而悲催的华斐此刻正在四处躲避追杀。

他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到最后竟然只有岸央还在身边，只是岸央也已经身负重伤，能够走多远，谁也不知道。

身后的杀手还在穷追不舍，华斐双眸绝望地看着远方。

逃亡匆忙，药不慎丢失，身上的伤势加上蛊毒发作，便是没有被追到，他也活不了多久。

“你走吧。”华斐撑着枝干，喘着粗气，声音沙哑难听地道。

左右他要死，何必再拖一个人走。

岸央赤红着双眸，低声吼道：“殿下，还没到最后时刻！我们能回去的，能回去的！”

“回不去了。”华斐扯着唇角笑了笑，眼前一片模糊。

“回不去了，岸央，我回不去了……”

岸央嘶哑哀求道：“能的，殿下，能的……”

“咳咳——”华斐捂唇咳了几下，掌心一片温热湿润。

眸光黯淡了几分，定了定神，他道：“岸央，你听我说，我没多少日子了，逃得了我也活不了多久，这是我的信物，你拿着，去找赵彦则。”

说着，从身上拽下一枚玉佩，那是他身份的象征。

“希望，还能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