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华如水，医院家属楼上房间内。

张春花，正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西城妈妈的那张精妆美丽的脸，一直在张春花的脑海里闪现。她到底在哪里见过这个人呢？张春花觉得，她一定见西城妈妈。

她的口音？

突然犹如一道闪电击中了张春花，她终于想起来了。怪不得她一直觉得事情不对劲。西城妈妈说话的口音，虽然是省城腔调。可是却带着抹不去的一股乡音。那是白水县城的口音啊。西城妈妈居然和她们一个县，是老乡。

对，那绝对是白水县口音。人无论怎么变，老家的口音是抹不掉的。那是一个人一生的记号。

西城妈妈绝对是白水县人。照这样推算，如果西城妈妈年轻时在白水县呆过，她一定是在白水县见过西城妈妈。在哪里见过的呢？

张春花想不起来，可她很聪明。从自己这里找不到出口。那就从西城妈妈身上找突破口。推算一下，西城妈妈是金医生媳妇。这样算，她一定会在医院里生活。她认识医院里的什么人呢？她伺候的那些主人家里，有没有从事和医院有关的工作。在主人家里，她见过西城妈妈吗？

不，张春花清楚地记得，她伺候过的那些主子。和医院并没有多少关系。

再想想，她自己去过医院干了什么，有没有可能在医院里见过？

哗啦一下，张春花脸色变了。

她怎么能忘了那么重要的事呢？

她就是直到死，也不应该忘了那件事呢。

她在医院里生下了一对双胞胎女儿，其中大女儿被查出了有先天性心脏病。那时丈夫陆大林正和朋友在外面合伙做生意。她一个人在医院生下了孩子。因为是农村人，又是个保姆。张春花个性要强。那个年代一般农村女人都是在家里生孩子的。她偏要在医院里生。所以她并没有通知家人。婆家娘家都没有人知道她生了。她本想在医院里生了过两天，出院再带孩子回家。没想到孩子竟然有一个有病的。她们这样的人家，怎么能治疗得起呢？

张春花心痛如焚，她问过医生了。像孩子这种病，也不是不能治。就是得一边治疗，一边养着。她们这样的人家，根本治不起。而且农村重男轻女，不可能出钱给女儿治病。她要干活，也不可能用全部精力照顾孩子。怎么办？

她带着两个初生的孩子，在医院里呆了两天。实在走投无路了。

那一天，病房里突然住进了一个初生的婴儿。

婴儿是一个早产女婴。妈妈死于难产。只有一个朋友阿姨看着孩子。并没有看到孩子的亲人来。张春花觉得这女人和孩子真是可怜，觉得和她们母子一样可怜。于是就在和护士们闲谈的时候，问起孩子的情况。才得知，人家这个刚出生的小婴儿，和她们根本不一样。

小女婴虽然母亲死了，可父亲是个大医生呢。而且家是省城的，还有姑妈、奶奶、哥哥一大家子亲人呢。人家未来可是一个小公主呢。再看她的孩子，跟着她这样的妈妈，只有等死的份。

张春花抱着孩子哭泣，哭着哭着，突然那个恶毒的念头就闪到了她的脑海里。

这小婴儿只有一个朋友阿姨看护，显然出于母亲的感觉，张春花能感觉到那个朋友阿姨对小婴儿的厌恶。看护并不负责任。这房间里只住着她们两家。她完全有机会换掉孩子。想到就做，张春花瞅着对面床上的女人离开了，赶紧把小婴儿抱过来。把两孩子的襁褓都解开，调换包了孩子。赶紧收拾好东西，直接连出院手续也没办，就带着两孩子跑回了老家。

刚一开始，张春花还有些忐忑，每天都在惊恐中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