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看，这叫齐人吃饭多不容易。饭菜都凉了。”

瞎婆唠叨着，返身又去热那些已经凉了的菜。书娟早已经给孩子们另备了小饭桌在孩子们屋里。厨房饭桌前坐的都是大人。

“二嫂，你可不能不管我。求你了，帮个忙给我和平安找个活干罢。要不然，等二哥出差回来那得等多久啊。我们两个大男人，总在你家里等着吃闲饭不太合适啊。”

卫树生端起稀饭，把手里的水烙馍展开，先放上一些猪肉炖豆芽粉条，然后再放一些肉丝炒芹菜胡萝卜，最后再放上两块肥肥的红烧肉，想了想又夹了两筷子青辣椒炒鸡肉放上去。卷起来，水烙馍变得鼓鼓囊囊，像个待产的孕妇一样肥胖不便。他咬一口，由于放得菜太多，下面破口处流出菜汁，滴到了餐桌上。

陆显宏坐在他左手边，目光落在油渍上，眉头稍稍皱起。从口袋里掏出一点纸不动声色地擦掉了。天衣注意到她爸爸面前放一个干净的盘子，拿一张水烙馍放在盘子上，夹少许肉丝炒芹菜胡萝卜放上面。细细卷了，尾巴折一个漂亮的三角。整个水烙馍变得纤细紧致。然后陆显宏才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折刀拿开，把水烙馍切成三段，用筷子夹了慢慢地吃。陆显宏吃饱从不出声。

她爸吃饭做事一向都非常有仪式感。上辈子她就已经习惯了。以前很多婶子阿姨都在背地里嘲笑父亲的这些做派。说明明是个男人，却像女人一样太精细了。现在她总算是明白其中的原因了。那不是精细，那是温家长大形成的家风，生活习惯。不过也奇怪。天衣见过温言吃饭，那可是一点也不讲究的。

温言明明长得像个纤细美丽的大姑娘，在她家吃起饭来一点也不讲究，狼吞虎咽丝毫没有形象。

爸爸明明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吃起饭来，却精细地像个姑娘。

自从来到省城，卫家的早餐都是非常讲究的。

瞎婆和书娟是主厨，再加上静依帮忙。所以厨房出现了两种不同的风格。一种是瞎婆和吴静依家的饭菜精致量少，味淡色美。第二种就是书娟的农村家常菜，金油多辣味重。再加上偶尔天衣会做一顿二十一世纪饭店风格的饭菜。

卫家的厨房呈现出一种多元杂呈，又互相融合的感觉。

像今天早上这几个菜。

猪肉炖豆芽粉条，那是书娟的拿手菜。猪肉切的块大，肥瘦相间，在大铁锅里一直熬到出尽了油，肉呈现出焦香再放各种料，放大水，加豆芽粉条。那个辣，那个油，是农村出大力的人最喜欢的菜。

肉丝小炒，肉丝切得细细的。芹菜也切得细细的，胡萝卜更是切得细细的。再放上同样切得细细的青辣椒。这样炒出来的小炒，颜色漂亮味道清淡细腻。是瞎婆做的。

辣椒炒鸡蛋，那是天衣喜欢吃的。尤其是吃这种水烙馍。天衣最喜欢夹的就是辣椒炒鸡蛋。那种辣要一直从舌头辣到心里才够过瘾。

至于土豆丝，那是孩子们用来卷烙馍必不可少的。

稀饭是杂粮，放了米、绿豆和红芋，煮得糯糯的，再加些白糖，这是吴老蛮的最爱。他年纪最大，牙齿掉了不少，最爱喝的就是这一口。当然，上面那些菜，都不对吴老蛮的口味。瞎婆把昨天剩的一碗红烧肉热了，一半端了给孩子们吃，另一半放在吴老蛮面前。吴老蛮就吃红烧肉喝稀饭。

大家都知道，只有卫树生刚来不知道卫家吃饭的规矩。刚才伸筷子夹了两块红烧肉。书娟就下意识地扭头看了他一眼。

“你看什么？这是卫家，是我二哥的家。我吃的是我二哥的。可不是你家的。你可别瞪我。”

“这么好的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柳平安突然给他使了个眼色。卫树生扭头看到天衣突然变得愠怒的脸。立马冲着天衣展开一个巴结的笑，

“二嫂，我嘴贱。我说错话了。我该打。以后亲家姐姐面前，我再也不多说一个字。这是二嫂的家，自然也是亲家姐姐的家。我才是客人，我才是。”

嘿嘿，说到这里，卫树生嘿嘿笑了。

他这样一说，瞎婆和陆显宏倒觉得有些不合适了。就像卫树生刚才说的那样。这个家是卫东青的，是姓卫。他作为卫东青的亲弟弟，作为卫家人。他们来到家里。不应该是客人。而她们这么多人，跟着天衣来到这里。她们才是客人。

卫东青宠天衣，什么事都顺着天衣。把这个家全交给天衣管。那是卫东青的心意。他们作为天衣的娘家人，可得心里有数。他们只是客人，这个家是不能住长的。不合适，也说不过去。

“你想找个什么活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