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东青有那么好说话吗？虽然天衣的确发现，温言是唯一能在卫东青面前说废话的人。不过，他的面子真有那么大吗？毕竟青鸟和阿离是青丘王族中人。能随便离开青丘，到温言府第去吗？

“不瞒小嫂子说。在主子的眼里，两位小主子的地位很低的。远远不如温言来得重要。”

卫炎说完这句话，自己都觉得有些过份，赶紧加一句，

“当然，小嫂子也不必伤心。以后在主子的眼里。思雨小姐即使是他的妻子，也是没有什么地位的。”

卫炎觉得，这样总算能安慰一下天衣受仂的心灵了。却不知，这些话听到天衣的耳朵里，只是觉得太过可笑。看来卫东青在青丘的日子也真是无趣地很。

“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了。孩子我就托给你和温言了。”

卫炎并没有像以前那样直接回答是。而是低头不语。天衣坐在后座，她看不见，此时正在开车的卫炎静静地流下了两行眼泪。

其实，卫炎此时内心也是非常混乱和悲伤的。

在荒滩那里，他答应了陆细细的要求。给了陆细细最想要的孩子。但是有一点，他却没有告诉任何人。那就是，他不久以后，最迟也只有三个月，他就会消失。完全失去人形，变回一只红狐。这就是他与陆细细在一起的代价。

从此以后，他要想进化成人形，必须再重新开始修炼。

一千年，还是一万年，甚至是更长的时间。

要多久，他才能变回人形，重新来到他最爱的女人面前。

卫炎不知道。

最让人悲哀地是，当主子归位，他也会跟着主子回到青丘，完全成为一只红狐。没有任何灵力，甚至不能说话。失去一切的他，却偏偏还会保存着所有的记忆。陆细细呢？经历过这一世，或者下一世。她可能很快就会历劫期满，重回青丘，作回她的仙婢。

到那时，他将情何以堪？

要知道，重新归位的陆细细，是不会有任何人间的记忆。

那时，

她是高高在上的仙婢，她根本没有他的任何人间记忆。

他是卑微的红狐，却拥有前生今世，所有爱过她的记忆。

这，

就是上天对他贪心的最大惩罚。

永远沦为青丘一只看门狐的他，怎么答应小嫂子的请求呢？他有什么资格去守护小主子呢。

要知道，他卫炎。在所有人的眼里，都仅仅是一只不起眼的看门狐。

因为，他们所有的人，都会失去人间里关于他的一切记忆。

这些话，他不想对小嫂子说。

小嫂子现在已经是最大的不幸了。已经处在人生中最悲伤的时候了。他怎么还能用自己的事情再去让小嫂子烦心呢。眼泪冰冷地流淌在脸上，很快又消失不见。卫炎的表情依然一片淡然，让人看起来好像一点变化也没有一样。

门，

金家的大门这么快就矗立在面前了。

车子吱呀一声停下。

“你回去吧。看着两个孩子。明天我回去带他们。还有，给我姥姥捎句话，明天请她在家等我。我有话对她说。”

天衣想着，当时自己走得急了。这件事，她谁也没有说。

本来，她也想过，和姥姥商量一下。可是，这事太急。而且如果她和姥姥商量，她相信姥姥一定不同意。可是，姥姥也不能帮她想出更好的办法。反而会让她瞻前顾后。到时误了事就麻烦了。还是明天回去再和姥姥说清吧。

“小嫂子。”

卫炎想要说什么，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只能走下车，为小嫂子打开车门。扶着天衣下车。

站在那里看着小嫂子一步步走向金家的大门。

门开了，门里走出的不是金家人，却是陆细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