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闻言，转眸看向杨玲，道：“成衣我就不用了，我来，是想同你们东家做笔买卖的。”

“买卖？”杨玲嘴角的笑意僵住，不解地看向来人。

便听那人道：“在下乌志鸣，乃是你们东家的旧友，只要你把这封信送去给你们东家，她自然就明白了。”话音未落，便将笔叼到嘴里，伸手从硕大的衣袖里摸出一封信来……

……

“小姐，青禾姑姑来了。”

听月阁内，苏云月刚打开水粉，便听见春歌的回禀，拿着水粉的手不由一抖。

墨音刚给她梳完头发，闻言小声道：“青禾姑姑来的她太快了些，我还头发还没绾好呢！”

苏云月看着铜镜中的自己，面色苍白，眼眶红肿，眼周一片青黑色，就连一双唇就泛着白色，不由叹了口气，道：“罢了，左右遮也遮不住，反倒是劳的她老人家担心，就这样罢！”

话落，放下水粉，披着件披风便出门去迎奶娘。

尚未下台阶，便瞧见秋水同奶娘又说又笑的进来，奶娘穿着绛紫色的缎织掐花的锦袄，墨绿的八答晕春锦马面裙，脚上是芙蓉花开飞鸟落的棉靴子，虽眼角带着些细纹，可惜的是那一头乌发尚且泛白，瞧着还是个平和喜乐的妇人模样。

苏云月的眼眶一下子便惹热了……

前世里，奶娘回府时也是这般，可后来跟着她去了皇子府，又到了皇宫，奶娘的鬓发便一点一点白了下去，因时常担忧她，再不见这平和喜乐的面容，有的只是深深地皱眉和抚不去的担忧。

瞧见站在台阶上的苏云月，奶娘脸上的笑意蓦然一僵，一双慈爱眼眸瞬间染了水汽。

然而，到底是忍住了，只快步走到台阶上，拉着苏云月的手道：“大小姐怎么出来了？你最是怕冷，快到屋里去，若是吹着风可该如何是好？”

纵是多年不见，奶娘仍旧记得她怕冷，相比于娘亲，最初那几年里，她都是由奶娘日夜带着，她的喜好，她的习惯，也只有奶娘最是清楚。

苏云月红着眼眶点头，丝毫不敢出声，生怕一开口，眼泪就掉下来。

秋水在一旁瞧着，笑道：“青禾姑姑回来是好事，大小姐该高兴才是。”话落，见苏云月垂首点头，又道：“明日里便是出嫁之日，今日里，姑姑怕是要辛苦一番了。”

青禾笑道：“大小姐出嫁，老奴欢喜还来不及，哪里会辛苦？倒是夫人，我方才瞧着她憔悴的很，待晚些时候，我再去看望夫人。”

“如今时候还早，姑姑申时之后去即可。”秋水话落，又行了一礼，这才离去。

待苏云月和奶娘进了屋子，春歌忙送了热茶进去。

“怎穿的这般单薄就出去？若是冻着了可如何是好？”锦榻上，青禾心疼的看着苏云月，拉着她冰凉的手放到掌心里给她暖。

“也没那么冷。”苏云月努力挤出一个笑意来，沙哑的嗓音却是避无可避。

“傻孩子……”青禾叹了一声，她焉能不知是因为她回来，苏云月才这般匆匆地出去。当年她要走的时候，苏云月也是这般着急。一想到当年到她腰间的小姑娘一转眼长成了姿态娇美的大姑娘，青禾心中几多唏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