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少宁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他非常非常的茫然，就像灵魂被抽空了丢进宇宙里。

他甚至连再一次出声去追、去拉住叶云画的手的勇气都没有。因为他知道，自己在对方的心中已经什么都不算了。可怜的程度可甚至可能还比不上街边的一个乞丐。

纪少宁只能不知所措地看着叶云画的背影远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后头苏姨追了上来，一把抓住了他，给他甩了狠狠一巴掌。

这还是记忆里，苏姨难得亲自动手打儿子的一次。

她咬着牙，眼里裹着泪水：“你还有脸追上来求原谅？！你还有脸？！我怎么不记得我有教过你要这样子对自己喜欢的人的？”

“劈腿、舆论控制、欺辱、诬陷。”每数一个，苏姨都觉得自己脸上更热，怒火和耻辱交杂，“少宁，纪少宁，你长大了，妈妈管不了你，很多事情妈妈也愿意信任你，放手让你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所以我才同意你和叶珊珊重新签订婚约，可是你看看你对妈妈的信任都做了些什么？！”

纪少宁捂着红肿发烫的脸，低头沉默不语。

给他再多的巴掌，他都无法体会当初被抛弃的叶云画心中的痛苦，给他再多的巴掌，他都不能回到过去。

他后悔了，他是真的后悔了。

是了，叶珊珊呢？

那个女人在哪里？那个害的他落得这般田地、勾引他的女人在哪里？

纪少宁大步越过苏姨，闯回屋子里面，一把拽起来还跪坐在地上的叶珊珊。

她的脸上还挂着泪，若是不知道的，怕不是还以为她是什么故事里面悲情的女主角。

纪少宁狠狠地瞪着她那张脸，曾经觉得很是美丽，能给他带来瞩目和夸赞的脸，如今就是勾引人的狐狸精的面皮。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盯上我？！”

明知道原因，他还是要发出无能的怒吼。

“为什么你要破坏我和云画之间的感情？为什么？！”

叶珊珊嘴唇颤抖着，尖锐地声音破口而出。

“你问我？难道错的不是答应了这个勾引的你吗？！如果不是你答应了，我又怎么会轻易插足？！如果不是你自己觉得我比叶云画要好，我又怎么会成为你的新婚约者？！”

他们两个毫无大家子弟闺秀的气质了，现在就是两天在互咬的疯狗。

这种破罐子破摔的互相指责，还有不雅的撕扯，两个人的罪证被对方摊开到阳光底下被所有下人欣赏，声音大到去房子的哪个角落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尽管不说，尽管面上不显，可是大家心里都啧啧称奇。

赶回来的苏姨气得浑身发抖，若没有老陈扶着，她都要晕倒到地上去了。

“够了！”

她愤怒地拽开两个人。

“你们闹够了没有！我们纪家不用面子的吗？你们叶家也不用担心被人议论的是不是？！要是被当笑话你们还能自豪吗？”

“不要在这里胡闹！老陈！”

“在。”

“把少爷带去书房禁闭，这个女人给我送回叶家去。”

“那婚约？”

苏姨急促地喘气，胸前剧烈的起伏慢慢地缓了下来。

看着眼前一个大家族的小姐披头散发犹如恶鬼，脸上妆容被泪水融化后不堪成了什么样，再看看另一个大家族的温和温柔著称的大少爷面目狰狞如同杀人凶手，脸上不乏被指甲抓出来的狼狈血痕。

换做以前苏姨早就心疼得不得了，上前爱惜得不得了。

换做以前、换做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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