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王珂看着也不是会勉强自己的人。何况工资并不高。方菲唯一能想到的合理解释，就是这不过又是王珂执行的另一项任务。

跟王珂在一起生活，说实话会感觉到压抑。并不是他本人带来的压迫。他对方菲始终温和有礼，甚至还会找笑话逗她。但他将自己隐藏得太深了，你根本不晓得他的真实情感是什么。

明明他每天都温润如玉地笑着，方菲始终能听到那深夜里沉重的叹息。

方菲知道去文工团是一个离开的好机会。因为她隐隐地觉得，正是自己，造成了王珂十分忧郁的心境。也许自己尽快离开，对两人都有好处。

不过，她并不打算饮鸩止渴。文工团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方菲天生排斥不能带给自己安全感的环境。

正当她坐在办公室心烦意乱，不晓得明天在哪里的时候，一名学生急吼吼地冲了进来。“小方老师，赶紧，王教官受伤了！”

方菲正在转的钢笔吧嗒一声掉到了地上，摔裂了。墨汁四溅，沾染到她白底碎花棉裙上。她顾不上捡起笔，跟着学生跑了出去。

跑到医务室，听说得直接去医院，方菲又跑到了大门口，堪堪拦住准备出发的车子。方菲气喘吁吁地爬上车，被担架上那血肉模糊的脸惊住了。

“菲菲？你来了？”王珂左眼被血水糊住，睁不开。虽然方菲没说一句话，他立刻就能嗅到她的气息。

“你别说话。”方菲靠过去，拿出干净的手帕，捂住了王珂的左眼。

王珂嘴角扯出一抹笑，不再说话，却慢慢伸出了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