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宗盛眼眸微动，里头隐隐有雾气在弥漫，这个人是不是傻啊。人前不可一世倨傲不羁的模样，为何到了自己这里，却是幼稚得和个三岁小孩儿一般。都说在爱人面前人往往是不理智的，是任性的，是和往常的自己不一样的。那么明泉也是这样吗？深爱着他，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

夜半，辗转醒来，似察觉到什么，黑夜之中，顾雨涵徐徐睁开双眸，当眼睛适应了眼前的黑暗，她果真看到窗前伫立着一个人影。

上官南寻。

大半夜的不睡觉竟还跑她这儿来思考人生了？顾雨涵轻笑一声，她悄然坐起身子，用被子掩一掩裸露的肩头，低声道：“在想什么？我本以为你今晚不会回来了。”

掐灭指尖星火，上官南寻回转过身来，“怎么，我以为这段时日回来的次数算是频繁了。”

“呵。”顾雨涵摇一摇头，“那你可真是说笑了，这真是一点不合常理啊。最近嫂子才过来没几日，照常理来说，你又怎会放弃同她独处的机会，半推半就的，毕竟山高水远了，你们不说，我装傻，即便在夜深人静时缠绵在一起又有谁会知晓呢？放心吧，南寻啊，嫂子现下可不定在等着你呢，快去吧，我在上官家，不过是聋哑人一个。”

“顾雨涵，没想到你倒是想的开，这样将自己的丈夫往外推。”面对难得这样坦诚的顾雨涵，上官南寻一时竟有些哭笑不得。他不是不知道顾雨涵心里是通透的，只是没有想到竟已然将事情想得这样清楚明白。

顾雨涵的唇角微微漾开一抹笑意，“是啊，其实我自己也是觉得很荒谬了，怎么会突然之间就变成现下这模样呢？明明还没有到结婚的年纪却早早将自己给嫁了，明明遇见了自己心爱的人，却绝不敢靠近。明明……我之前不是这样的啊。”明明也曾为了柳宗翰不顾一切，不惜利用她人，也甘心为她人所利用。可是为何现如今还是走到这一步啊，前方不可见的光亮，是让迷雾遮住了眼，亦或者是早已没有了明天。

就要这样期期艾艾的过一辈子吗？她不甘心啊，她又怎么会甘心啊。可现实如此，她不得不妥协。

“顾雨涵，你变了很多。”久久，上官南寻上前来在床侧坐下，带着几分感叹的语气。像是一个久未重逢的故人忽而在人潮汹涌的大街上相遇，只是匆匆一瞥，却有这一番感概。

“谁说不是呢。”顾雨涵咧咧嘴角，转而道：“她难得过来一次，你可得好好的把握机会。到时候追悔莫及，可别又将怒气往我身上撒。”

“哈，原来我在你眼里一直是这样的不堪啊。”上官南寻先是一愣，继而嗤笑一声，伸手轻抚着她的脸孔，叹息道：“顾雨涵啊，实话实说吧，你是不是一直厌恶着我啊？”

厌恶？不不不，她从不厌恶他。甚至久而久之的，习惯了现下这荒唐的生活，久久不见他，便也会有些想念。怎么会厌恶呢？她没有父亲，哥哥有着自己的事业，她现下唯一能够依靠的便只有这个名义上的丈夫而已。许多想要倾诉的，却还是会下意识的和他说。即便许多时候她也不确定对方是否听进了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