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应该也没有关系吧。比起那些特地跑来母亲遗像跟前努力挤出几滴眼泪的来宾，自己做得已然足够了吧。

起身下了床，正要穿鞋行至门口，却忽而听得门外一阵响动。她浑身一颤，鬼使神差的，竟悄然躲进了一旁的衣柜里。

“咔哒”一声，是房门被打开的声音。

是谁？这个时候了，会是谁过来母亲这边？柜门仅开一线，当视线触及近在咫尺的伟岸背影时，顾倾城不敢置信的捂住自己的唇。

父亲？他？怎么可能？

“宛如，在那边还习惯吗？我，来看看你。”缓缓至床头柜前拿起相册，顾启明伸手细细的摩挲着，低声道：“你放心的去吧，这边一切有我。倾城我也会好好扶养长大，不会亏待了她的，你放心吧。”

“宛如，今天有很多人都来看你了，他们看上去挺难过的，毕竟生前你对于这些人，都是那样的温柔宽容吧。只是，究竟有几个是真心呢。”

“宛如，你之前做的事情我都可以既往不咎了。可是你，还能够听到吗？”

“宛如，管家那边……”

“宛如，其实我，我想，我或许对你……”

“嘀嗒……”

一滴泪穿过指缝滴落在跟前的大理石地板上。明明声音那样的轻，泪滴那样的小。可顾倾城却是听得清清楚楚，看得仔仔细细。

开玩笑的吧？父亲他，哭了？哈，这，怎么可能？顾倾城紧抿着唇，不敢置信的摇着头。

怎么可能，父亲他明明对母亲从来就没有放在过心上啊。怎么会突然之前这样难过？是假的吧，她不信。这，要她如何相信？

“宛如，我明天再来看你吧。”顾启明重重叹息一声，起身头也不回的回去。看似无情而决绝，却似眷恋而不舍。

直到再听不到父亲的脚步声，顾倾城这才屏息开了柜子出来。

“父亲啊，你是早就计划好了吧？你究竟是什么目的，母亲对你，算什么？”这么多年了，从没有亲耳听过父亲他对母亲评价过什么。究竟是因为是当真无关紧要的人，还是因为不愿意去承认，所以便一直保持着恰当的距离。

与其让其他人去猜疑什么，不如一如往昔的故作一副绝情的模样。从不微笑，绝不动情。日复一日的，戴着同样的面具，面对着同样虚伪的人。其实父亲他或许早已经变得麻木了吧，麻木到无法去正确表达自己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