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栾的眼底闪过淡淡的失落，要是在平常，月寒雪不知道要怎样奚落他呢，今天是全然心不在焉的。

他放下刷子，在水边洗了手。

“对了，寒雪姐，飞儿现在越来越壮了，不知道该不该把它放走呢。”团栾指着不远处鸟笼里那只绿色的鸟儿。

它已经长大，满身漂亮的毛和翅膀，或许，它已经不需要他们了吧。

“别。”月寒雪紧张起来，“我好喜欢飞儿的， 你不许放它走。”

“那好吧。”团栾耸耸肩膀，拿了一块馒头去喂鸟。

月寒雪重新坐回了小凳子上，呆呆的望着那几套桌椅出神。

等油漆干了，真的会开裂吗？这么多崭新的桌椅就不能再用了吗？她在心里默默的想，不要坏，不要坏啊。

可是，不坏怎么行呢。

夜幕降临，一个夜晚又在平静里度过。

当第二天天明，金色的阳光洒满院子，找得整个院子都金灿灿的时候，月寒雪再次站在了那些家具前。

那些家具刷着赤红色的或者黄色的油漆，在太阳的照射下，更是像是镀了金边，崭新的样子霎时好看。

“为什么呢？”她皱着眉头喃喃自语。

“因为，我们换过油漆了。”

回应她的，是月寒霜冷淡的声音。

月寒雪一个激灵，转过身去，只见自己的身后，苏子林月寒霜还有团栾都直直站定着。不远处，月元许和李秀娥也望着她。

“我——”月寒雪一下子崩溃了，“我，我不是故意的，大姐！姐夫！”

“你不是故意的么？”月寒霜勉强勾了下唇角，“那么，那些被毁掉的油漆是谁做的呢？雪儿，大姐带你不薄，你何必如此？”

“大姐——”月寒雪深深低下了头去，“原来，原来你一切都知道，你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其实你计划好了是不是，你就等着看我的笑话！”

说到“笑话”二字，月寒雪倏然抬起了头，那狰狰的目光，让月寒霜觉得，她面对的并不是一个年纪小小的孩子了。

月寒霜不由得冷笑，“想不到，雪儿居然这样看我，我可是你的亲姐啊。”

“哼！亲姐，我还是你的亲妹妹呢，你又是如何待我的！”月寒雪尖利地叫道。

团栾忍不住，“寒雪姐，师傅对你很好了，她一直在给你机会，你都不知道。如果你昨晚没有把药粉倒入油漆，师傅和师丈是打算既往不咎的。是你，你自己一错再错！”

“你够了，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你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学徒！”

团栾脸色一片失望，他看向了别处。

苏子林微微叹气，“雪儿，你冷静一点。我们才是你的家人，吴家鸣是你的什么人呢？你为什么想不明白。”

“是。吴家鸣不是我的什么人，可是他对我很好，他喜欢我，给我送礼物，听我的哭诉。可你们呢，你们口口声声说是我的家人，又什么时候把我放在眼里过。”月寒雪倏然指向了月元许和李秀娥，“就连爹娘，最开始也是喜欢我的，不过是因为你能赚钱，就喜欢你了！他们现在是怎么对我的，处处防范我，把我当成烟花柳巷那些莺莺燕燕——”

“你住口！”

随着话音落下，啪的一记耳光响在了月寒雪的脸上。

李秀娥气得浑身颤抖，“你，你这是在说什么混账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