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悦，你怎么来了？”郑秀芝抬起眼来，看着眼前没有打招呼就出现在眼前的女儿，不解地开口。

她的康复已经进入尾声，在医院的日子实在无聊，她干脆打算给姚欣悦织条围巾。此刻她的手指翻飞，腿上放着毛线，说话的空档也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

姚欣悦嘴角扯出一丝微笑，看着郑秀芝笑道，没有正面回答郑秀芝的话：“妈，a城的冬天越来越冷了。”

郑秀芝愣了一下，随后柔柔地笑了一下：“是啊，这两天降温，要多穿点。”

姚欣悦走了过来，在郑秀芝的床边坐下，长发披散下露出的小脸有些苍白：“妈，我想去南方看看。”

郑秀芝着实怔了一下，手上的动作一顿，将手头的针线放下：“怎么了，欣悦？发生了什么事情，跟妈妈说说？”

在宴会被人百般羞辱时姚欣悦没想过哭，在医院独自一人拿着化验单的时候她也没想过哭，可现在，郑秀芝只是这么轻轻的一句话，却像是一下子打开了她眼泪的阀门。

豆大的晶莹泪珠，顺着脸颊无声地滑落，却又一串接一串怎么也止不住。

郑秀芝一下子慌了神，把姚欣悦一把拉进怀里，轻轻拍着女儿瘦弱的后背，轻轻哄道：“不哭不哭，怎么这是？”

靠在女人不算宽广却无比温暖的怀抱中，眼泪从她那凝滞眼睛里像泉水样的流溢出来。哭的无声无息，却分明让人感到了无尽的压力。

姚欣悦伸手环住了郑秀芝的腰，没有说话，就只是这么静静地抱着，像是找到了一个温暖的港湾。

见姚欣悦不愿意开口，郑秀芝心中长叹了一声，没再接着开口询问，只是抚着姚欣悦后背的动作更加轻柔了一点。

成年人的崩溃似乎向来都是这么无声无息。姚欣悦向来要强，一直觉得眼泪不过是弱者的象征，而她也向来不愿意在人前示弱。

姚欣悦的脸埋进郑秀芝怀中，声音有些闷闷：“妈妈，我觉得我好累。”

“傻孩子，累了就要好好休息一下，不要把自己逼的太紧了。”

“可是，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做。”

郑秀芝心中不可遏制地一颤，她已经都不记得是多久了，女儿这是第一次在她面前流露出了类似于脆弱无助的情绪。

说来也奇怪，明明是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孩子，却从前一阵子开始，整个人就像变了一个人一般。刚开始时郑秀芝心里还有些奇怪，但后来转念一想，任谁家庭遭遇如此大的变故，可能都会性情大变吧。

而姚欣悦非但没有颓废，反而变得更坚强了。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让自己女儿现在这样？郑秀芝心中酸涩一片，抱着姚欣悦的手缓缓收紧。

顾云琛冲到医院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景象。姚欣悦扑在郑秀芝的怀中痛哭，而郑秀芝一脸心疼地环住她。

就像是有人迎头泼下来一桶冷水，将顾云琛整个人从头到尾都冰凉了起来。

还是来迟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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