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别墅里亮着灯，灯火璀璨，却没办法照亮冷亦峰眼底的阴霾。

他僵直着身体坐在大厅，面前的热茶已经放凉了，杯子的主人却丝毫没有要喝下去的意思。只有指尖按在杯沿，缓缓摩挲，带着无限思量。

“少爷。”何姨给他换了一杯茶，手中的端盘放在身前，姿态恭敬又敬畏，“姚小姐已经熄灯睡下了。”

冷亦峰手上的动作骤然一停，他端起茶水抿了一口，眼底情绪晦暗不明，“门口那家伙呢？”

“似乎还待在刚刚的位置，要不要派人让他离开？”何姨弓着身体，小心揣摩冷亦峰的心思。

冷亦峰抬起眼，懒洋洋地瞥了她一眼，把玩着杯子没开口。

那一眼冰冷又锋利，如同入春时节的凉风夹着细雨，直直射入人心底。

何姨哆嗦了一下，连带着手上的茶壶盖与壶身碰撞，发出巨大的声响，在黑夜里尤为响亮。

感受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变得更加沉重，原本弯曲的背上仿若压了千斤重，让人不自觉地弯下身体。

她连忙低头稳住自己手上的茶壶，呼吸带着轻喘，眼珠子乱转，诚惶诚恐地思索自己方才说错了什么。

“不用。”就在何姨都想了一遍仍没能想到的时候，冷亦峰将杯里的茶一饮而尽，淡淡开口。

他的语气淡漠，以并没有将顾云琛放在心上的懒散口气说话。

既然姚欣悦没出面，顾云琛就极有可能是躲在让她看不到的地方了。他没必要点出顾云琛的存在，反而叫姚欣悦更加心疼他。

“时间不早了，你也去休息吧。”

冷亦峰起身，整了整衣服上的褶皱，抬脚往楼梯上走。

一条楼梯原本就不长，他加快了脚步，很快，他直接停在房间门口，在黑暗中静静地注视着那扇紧闭的房门。

跟何姨说的一样，姚欣悦已经熄灯睡下了，门底的缝没有一丝光线，暗得像冷亦峰垂下的眼眸里不断闪烁的阴郁。

他试着拧了一下门锁，和预料中一样，姚欣悦从里面反锁了房门。

冷亦峰眼角带上些不达眼底的笑意，森冷异常，透过房门盯着睡在床上的姚欣悦，叫她在梦里感受到一股阴冷的视线，睡得并不踏实。

他掏出钥匙打开房门，知道姚欣悦一贯睡眠浅，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坐在床边看着她熟睡的脸。

她现在倒是学乖了，还会防着他。

冷亦峰在心底冷嗤一声，手指像冰冷的蛇缓缓攀上姚欣悦的脸颊，蛇信在她脸上滑过，贪婪地汲取着来自她身上的味道，一丝一毫都不肯放过。

月光从窗外撒进来，携带了些路边昏黄的灯光，让这个冰冷的房间也显得生动了起来。

借着皎洁的月光，冷亦峰重新环视了一圈这个他曾待过无数个日夜，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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