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仿佛听了天大的笑话一般，哈哈大笑起来：“沈爱卿，你可知道有一句话是，少年英雄？”

“臣惶恐。”沈括低着头，不敢看皇上的表情。

他实在是，奇怪的很。这么多年的奇怪，积攒到今天，终于说出来了，心头也是畅快。

皇上又继续道：“你和沈陶不是一路人，这一点，朕还是能看出来的。好了，旁的不必说了，楚丽娘的事情倒是给你我提了个醒，这宫里还不知道藏着多少沈丞相的人呢。”

沈括一抬头，便看到了皇上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意。

“既然鼠疫的源头已经被你切断，沈陶若真想搅得皇城天翻地覆，肯定还会在有所行动，你可千万要防范好。”

沈括听了皇上的话，连忙跪下道：“皇上放心，臣已经早有部署，而且用的人都是臣的亲信。”

皇上满意的点了点头：“未雨绸缪，这很好。好了，你去楚家吧，姿态不必放低，也不必觉得对不起楚老爷，只管通知他楚丽娘的死讯便好，没有抄家，已经是朕仁至义尽了。”

沈括告别皇上，想了想，还是先去了一趟仵作的验尸房，详细的明确了楚丽娘的死亡时间和死亡原因，便往楚家去了。

看着仍然空空荡荡的皇城宽阔的街道，沈括心中五味陈杂，但已经并不像前些日子的乌云蔽日，黑云压境之感，在黑暗中，他已经看到了希望之光，尽管现在还非常微弱。

沈括嘱咐自己，千万加倍小心，将南明王朝，守护到底！

少年人的眼中少了几分不忍，多了几分果断。

“老爷，沈括将军到了！”家丁着急忙慌的来到楚老爷的卧房。

楚老爷脑袋上顶着沾满了凉水的白布，昏昏沉沉的睁开了眼睛，疲惫的看了看家丁：“还不快请进来！”

“是！”

半晌后，沈括来了，楚老爷不明白为何沈括去而复返，而且现在已经很晚了。

“沈将军……”楚老爷颤颤巍巍的就要起来行礼，沈括连忙制止了他。

“不必，楚老爷，您身体不舒服就继续躺着吧，我来就是跟您说一件事情。”

“您请说！”楚老爷靠在床沿上，半坐着，喘着粗气看着沈括说到。

“楚丽娘死了。”

“什么！咳咳！”楚老爷剧烈的咳嗽起来，下人们一阵手忙脚乱，又是递水，又是送药，楚老爷仍是朝前咳出了几口心头血。

沈括见之不忍，转过身去：“楚丽娘生前还没有签字画押，不过她已经亲口承认，城南大火是她参与筹备，甚至于本次城中流行的鼠疫也有她的份，她死的不冤，但我仍会还你楚家一个真相。”

楚丽娘就算在不成器，也是楚老爷辛辛苦苦拉扯了这么多年的楚家大小姐，这时候心中除了悲痛，就剩下哀伤了。

“敢问沈将军，你方才说她没有签字画押，所以，她是被严刑逼供而死？”楚老爷混沌的眼睛里射出了两道光，皱紧了眉头看着沈括问道。

沈括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楚丽娘是被人悄悄毒死的，我们并没有对她动用任何刑法，尸体目前放在停尸房，等仵作将公文写出来后，我自会转交一份给楚老爷，并且将她的尸体带回来给你。”

楚老爷缓过劲而来，不住的捶打着自己的胸口：“沈将军，楚丽娘作茧自缚，我做爹的没能让她浪子回头，我好悔啊！”

下人们又是一阵慌乱，劝说的劝说，哀悼的哀悼，楚府算是在楚老爷的卧房里人满为患，乱成了一锅粥。

沈括又出于人道，安慰了楚老爷两句便离开了。

奇怪的是，从楚府出来后，沈括却浑身轻松，他回望楚府，将自己心中的枷锁悄然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