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着灵位的佛堂里，络绎不绝的人吊唁着自己的亲人们，有的泪眼婆娑，有的云淡风轻，有的笑意盎然，有的不厌其烦。

一个佛堂，供着百家喜怒哀乐。

走了一路，叶纪棠的额角已经见汗，站在灵堂前扶着门，半天都没有进去。

苏晚秋扶着他的胳膊，叹了口气，“太勉强了，轮椅坏了，回去我再给你做一个，解药还需巩固，所以你也不能逞强。”

叶纪棠吐了口气，没有说话，休息了一会儿，迈步向佛堂中走去。

佛堂人倒是不多，来来往往的，屋中檀香的味道过于浓郁，让叶纪棠忍不住咳嗽了起来，苏晚秋眉头紧皱，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顾云的牌位放在一个十分不起眼的角落里，但是叶纪棠一眼就看见了，向里面走去。

苏晚秋跟在身边，一言不发，神情肃穆。

在这一段时间的相处中，苏晚秋也渐渐的了解了不少关于顾云的说法，至少在苏晚秋的心中，顾云是一个非常善良的女人。

而且看叶纪棠的样子，顾云应该是一个绝世美人。

可是天妒红颜，从古至今一向如此。

叶纪棠静静站在顾云的灵位前，他身上的白衣看起来倒像是出尘，引得前来祭拜的人频频回首，一些未出阁的姑娘，都不禁红了脸颊。

他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伸出手指轻轻抚摸了一下顾云的名字，紧抿着嘴，眼眶微红，“昨天我梦见母亲来找我，她说……”

苏晚秋没有搭话，只是轻轻拉住了他的手，这双好不容易变得温热的手此时又一次变得冰凉，她能够清楚的感觉到他喉中的哽咽。

“她问我仇为什么还没有报。”叶纪棠皱了皱眉，眼底的晶莹瞬间消失殆尽，他垂下头去缓了一下情绪，再次抬眼，又一次变成了一片淡然。

“那些不过都是你心里的想法。”苏晚秋走上前来和叶纪棠并肩而立，给顾云上了三炷香，又磕了三个头，抬眼看着顾云两个字，“娘的心里一定是希望你好好的活着，复仇与否不重要，她肯定不希望看见你痛苦。”

站起身来，苏晚秋继续扶住叶纪棠的胳膊，叹了口气，“好好治病，好好活着，叶纪棠，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叶纪棠没有说话，手指摩挲过灵位上的每一个字，然后他就看见了放在灵位前面的经书，簪花小楷抄写的一丝不苟，上面也没有落灰，显然是最近才放下的。

他瞳孔骤缩，拿过来翻开看了看，却见这经书上只有经文，却没有署名，字迹也很陌生，他转头看看四周，却见周围熙熙攘攘的，完全看不出有什么不妥。

低头继续看着那经书，想起那天叶纪棠说的金禅寺的尼姑，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不禁喃喃出声，“金禅寺，如何出了尼姑？”

“嗯？”苏晚秋被他的问题给惊讶到了，瞬间回头看向他，“你在开玩笑，寺庙里面怎么会有尼姑呢？”

叶纪棠眯起双眼，低头闻了一下经书的味道。

墨香之上还有脂粉味道，被香薰过一层，快要消失，但是叶纪棠三年黑暗中的生活，练就了他的嗅觉和听觉，这味道传入鼻腔，他淡淡出声，“尼姑还抹脂粉？”

苏晚秋摸摸下巴，咧了咧嘴，“一心向佛的人，怎么会用脂粉？岂不是犯了戒律？”

话音未落，便听叶纪棠轻笑一声，“那她为什么要骗柳知砚说自己是尼姑呢？”

“啊？”苏晚秋一头雾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