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聪明反被聪明误 八爷非她不可
一块新的无烟煤被燃着了,火苗又向上蹿了一寸。
“哎呀!”皇上一时走神,被烫了一下才回过神来。
“万岁爷,您怎么样?”
“没事!”
又盯着那火苗看了一会,皇上忽然开口了:“梁九功,摆架廉亲王府。”
“喳。”
眼看着天就转冷了,婉春就给弘安做了几件棉衣,刚收了线,打了结,这会正给他试穿。
黄瓜,番茄,豆角的秧苗已经拔了,八爷正在那里翻土,准备撒点白菜萝卜之类的。
因为一直干活,虽然只穿了件单衣,八爷的后背还是被汗溻湿了。
龙辇到了大门口,廉亲王府四个大字下面是紧闭的大红门。
皇上一个抬眼,梁九功走上去,敲了敲门环。
“谁啊?”
守门的显然很不耐烦,都说了闭门谢客,还有人上门,烦不烦。
“内务府太监总管梁九功!”
守门人大概觉得是听错了,又问了一遍:“谁啊?“
梁九功提高了嗓门:“皇上驾临,还不快快迎驾!“
守门人差点跌了个跟头,吱呀一声,大红门打开了。
跪在地上,守门的磕磕巴巴地求饶:“小的有眼无珠,公公大人不记小人过。”
说完,自己掌自己两嘴巴子。
梁九功看都没看他,回到马车前扶皇上下车。
看门的两腿开始抖了。
吴管家得了信,小跑着迎上来,那龙袍还离得老远,他就直接跪了下来。
“奴才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八阿哥呢?在哪里。”
“回皇上的话,王爷在落霞阁。”
落霞阁是婉春的院子,皇上还记得。看来,他们这小两口如今感情还不错。
“八阿哥在干什么?”
“在种菜。奴才这就去请王爷来迎驾。”
“不用,你呆在这,朕过去看看。”
种菜?他还真是闲情逸致,竟摆弄起这些东西来,他要亲眼看看他这个皇子是怎么种菜的。
皇上进来时,八爷正在拿着锄头刨土,因为只看见后背,穿得又那么简陋,皇上没在意,以为是个奴才。
婉春正低头给弘安改衣服,也没主意有人来了。
“你也学会自己做衣服了?”
在皇上的认知里,婉春这种女子,女工定然是糟糕透顶了。
婉春停住了手里的针线,这个声音,是皇上?
抬起头,放心活计,婉春不紧不慢地跪下来:“奴婢婉春叩见皇上。”
言语间没有惊讶,没有敬畏,倒比以前多了几分疏远。
皇上心里不悦:“八阿哥呢?”
'奴才'放心锄头,走了过来:“儿臣叩见皇上。”
皇上看着跪在自己面前那湿答答的后背,有点不敢相信:“抬起头来,让朕瞧瞧。”
一年多没见,八爷和他印象中差了很多。他的脸黑了许多,有些地方甚至出现了皲裂,他的头发毛毛糙糙的,随便在脖子上绕了几圈,那发梢还沾了些泥巴。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手,他的手似乎粗大了很多,手背异常粗糙,而手掌,虽然背面朝上,可是,皇上还是看见手掌侧面的厚茧。
是厚茧,很厚很厚的那种。
他的儿子,一个皇子,身上已没有半点皇家子弟的娇贵,俨然成了一个实实在在的脸朝黄土背朝的农民。
种菜?原来他真的是在种菜,不是装装样子的种菜。
仿佛被什么捶了一下,皇上心里一疼。
“听说你染了痰疾,朕来瞧瞧,如今怎么样了。”
“让皇上操心了,如今,养了几个月,好得已经差不多了。”
皇上转头看看刚被八爷放在一边的锄头:“你如今有病在身,为何还不好好休息。”
八爷苦笑一下:“这些事做惯了,突然闲下来,倒不习惯。而且,吃惯了自己种的菜,外面买的都不喜欢了。”
皇上心里又泛起一阵酸楚.
“你都种的些什么?”
八爷朝侯宝贵喊了句:“侯宝贵,把刚收的菜都搬出来。”
有三个菜筐,一筐黄瓜,一筐番茄,一筐豆角。
八爷指着他们说:“这些是夏末的时候种的,如今已经过季了。我把他们都拔了,重新翻翻土,撒了点白菜萝卜的种子。”
皇上随手翻了翻:“你这菜品相可不怎么样。”
八爷解释:“这些都是拔秧剩下的,样貌自然不好。可是,样貌虽不好,吃起来还挺好吃的。皇上若喜欢,挑几个回去尝尝。”
皇上犹豫了下:“梁九功,去挑几个。”
梁九功去挑菜了,八爷接着说:“这撒下的种子不过半个月就能长成了,到时掐尖给皇上送些。”
皇上点点头。
哇哇哇,红柳抱着弘安出来了,婉春赶紧把弘安抱过来,一边摇一边轻轻哄着。
“这就是弘安?”
“是的。”
“抱来给朕瞧瞧。”
婉春抱着弘安走到皇上面前。
“这小模样,虎头虎脑的,和你阿玛小时很像。”
这一句话,说得皇上和八爷小时很亲近似的,八爷低头,不说话。
皇上顿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么,随手掏出一块玉佩:“这个给你,就当是你皇爷爷的见面礼。”
八爷心里一惊,可很快面色如常:“谢皇上。”
那玉佩皇上可是随身佩戴多年啊,连前太子也没舍得赏。
。。。
入冬天短,不到酉时,天色就开始暗下来。
抬头看看已西沉的太阳,皇上说:“梁九功,摆驾回宫吧。”
“皇上回宫!”
“恭送皇上。”
把弘安哄睡着了,八爷才得空和婉春说起事来:“婉儿,明日起,我就要上朝了。”
“我知道。”婉春仍低头整理衣服,想了想,又说:“明早,我早起和以一起用膳。”
“不用,你夜里要喂奶,本就睡不好,不用陪我早起。”
婉春没说什么,八爷拉过婉春的手,看着她:“婉儿,放心,我会小心行事的。”
婉春似乎不太在意这件事,有些敷衍地应了一声:“好。”
八爷本还想再说些什么,可是婉春已经背对着她躺下了.
愣了好一会,八爷也只得躺下了.
婉春,是生气了吗?
八爷想问个明白,可是,像是有什么卡在喉咙里,那话怎么也问不出来.
扭头,看着婉春的后背,八爷觉得胸口像是堵了块大石头,闷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