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有谁气急败坏的在耳边喊了句什么，她怔了怔，睡的越发的沉了。

……

“回禀九千岁，夫人这是因为连日过于疲惫，外加伤口尚未痊愈，伤寒加重所致，还有就是……”

淡淡的檀香弥漫，一名藏青袍子的中年男子正含含糊糊的说着什么，其背后，鲛绡宝罗帐遍绣洒珠银线海棠花，风起绡动，隐约可见其后床榻之上，一名女子卧床而睡。

“嗯？”

原本站在床边的男人侧过头看他，只是一个字音，却惊的那人越发犹豫了。

“就是……”

中年男子哆嗦着，暗自懊恼自己的口无遮拦。

“你在西厂做事也不是一日两日了，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应该不需要本督提醒。”

微拧眉看着床上昏睡不醒的少女，凌晔心里竟莫名一股怒气。

“这……”中年男人怔了怔，顿时明白了意思，似乎在思考如何组织语言，“督主，夫人若行房事，还是切莫过于激烈了。”

噗！

一口气没憋上来，才悠悠转醒的少女只觉胸口一闷，险些又一头晕过去。

静，死一般的寂静。

那张本该淡漠俊美的面容隐约绿了一半。

藏青袍子的男子又觉得一哆嗦，突觉不妙。在九千岁身边做事久了的都知道，九千岁虽然杀伐无情，可也不是个会随着自己的脾气乱杀人的，再坏的消息，只要如实说，都能全身而退。

这位凌夫人的情况他多少知道一点，虽然外面传的都是事关九千岁的传闻，但事实上那些面首是那柳拾画寻的，九千岁默许的。既然如此，就算是因为这位夫人房事过猛，只要如实说，按道理九千岁都不会怒啊……

心中各种想法转了一通，那中年男人又是一顿自我安慰，然后才怯怯抬眼去看面前之人。却是才一抬眼，就对上了一双狭长幽深的眸子，正诡异森森的看着他。

诡异的抖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你，再说一遍。”

薄唇轻启，他冷声。

“夫人并无大碍，只要好生服药，多休息就好，这几日……不要太过操劳……就能保宫宴前恢复无恙。”

似乎吃不消如此盯视，中年男子一边说着，一边拎起边上放着的木箱子，忙不迭往外退去，“小人想起还有事情未做完，先行一步。”

话落，他顿了顿，见里头九千岁没有阻拦的意思，总算是松了口气，小心翼翼的退出了房间。

伴随着房门关上，外头呼呼灌进的冷风也断绝在了简单一堵门外，室内瞬间恢复了寂静，便连彼此的呼吸声都慢慢清晰交融了。

静静躺在床上的少女面色还有些虚弱，带着些许的疲惫，仔细看来，那平平容貌上的睫毛如蒲扇般浓密而卷翘，安静睡着的时候，乖巧的像只小猫。

若是醒着的，定是跟野猫一样的张牙舞爪了。

骨节分明的手指划过少女细嫩的脸庞，眸色略深，脑海中，似乎有什么画面一闪而过。

会让他失控的人，失控的事，是不是都应该一一销毁？

“督主，张公公一直喊着要见您。”

突然一道冰冷的声音响起，不知何时，影卫悄然出现。

“他可是冷了。”

似乎叹息了声，凌晔收回了放在少女面颊上的手，一带收回了方才的思绪。

“莫不过心冷。”

影卫低头，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

“他关节不好，让他自己注意着吧。”

“您，不见见他？”

凌府的人都知道，张公公素来最得九千岁信任，如今突然没有踪迹，都各自猜忌着缘由，少数知道原因的只觉得为了一个女子如此，当真该为张公公抱不平的。

张公公虽然年迈，不能成为宝刀，可却能是九千岁手里的那根鞭子，为了一个柳拾画，当真不妥。

然，却没有下文了。

“是秦夜多话了。”心中一凌，那影卫没敢再说，悄然退后，再次隐没消失，不知何处了。

“倒也并非多话。”

灯影明灭，透过窗纸，夜色好像也无尽的延长了。

似乎想起了什么，凌晔的目光再次落在了床上少女的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