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喝不喝，老娘还不乐意伺候你呢，鱼刺最好卡死你，那才最省事儿呢！”重安虎着一张脸，试图用这不熟练的激将法逼云开喝下。

云开自然知晓重安的意图，想毒死他，恐怕还要花费点力气。重安将那壶醋放在桌子上，便要往外走，事情大概是败露了，嗯，不乞求那死山匪能喝下，只祈求鱼刺卡死他算了！

刚出门，便看见爷爷在外边儿朝里面张望着，重安赶紧上前，扶着爷爷，嗔怪道：“你怎么来了，腿脚好使了！”爷爷的腿脚是不好的，哪怕是只有几步路，她也不愿让他走。

重安爷爷见重安安然无恙，便也放下心来，心里对这个孙女婿又升了几分好感。听重安嗔怪道，他只笑笑，而后神色有些严肃的问道：“我孙女婿呢？”

这话里带着期盼关切的意味，重安听了，不动声色的皱皱眉头，心道，那死山匪有什么好惦记的，还孙女婿！爷爷怕是不知道那死山匪是个什么样的人！

重安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一旦回答，便是承认了云开是她的夫婿，她就是死也不会承认的！

倒是云开慢悠悠的从厨房里出来，满面笑容，对着重安爷爷说道：“爷爷挂心了，一根小鱼刺而已，我没事了。”看样子老爷子是承认了他，只是那女人……虽然有一点是值得高兴的，但他有一点始终不能明白，听手下的人说老爷子脾气倔得很，只是如今看来……

他们爷孙俩，当真是奇怪！

重安爷爷见云开满面笑容，心里也舒了一口气，想来，他是照着重安说的去做了，嗯，没事就好。重安爷爷满意的朝云开点点头，重安在一旁，表情却是复杂的很，看看爷爷对云开的态度，再看看云开那若无其事的样子……她怎么觉着自己是多余的！

重安越想越烦闷，终于发声，说道：“好了就别那么多废话了，多吃饭少说话！爷爷，走，咱们吃饭去！”重安心里又在骂云开了，饭菜也果真都凉了。鱼刺没卡死他，真是万幸！虽然一根小鱼刺不至于要人性命……

“至于那天，云开有没有喝那壶醋，安安和我都不知道。”重安爷爷讲道，摸摸云姜的头，脸上带着幸福而又苦涩的笑，这大概，是重安离开之前，最后一件与她有关的乐事了……

令长久与花归尘知道，重安的那壶醋并未放什么毒药，只是加了许多盐，至于云开那时到底有没有喝，他们也知道，只是，有些美好的事都会埋在苦涩之下，如今提起，只要想着那时的快乐就好，不必再去想那时的苦涩，虽然，苦涩一直在那里，无法忽视。

“那一夜，安安住在家里，那之后，山上的情况，我就不清楚了，直到五年前，我才知道安安跳崖了，只留下云姜这可怜的孩子。好多事，都记不大清了，只记得，她爱吃鱼……云开是个好孩子，可是，他却是安安这辈子最大的错误……”老人家目光无神，苦涩地说道。

花归尘端坐在那里，一直看着令长久的神情，眼中也是说不出的复杂。令长久长舒一口气，平淡一笑，又问道：“那云开后来怎样了？”

五年前，对于云开来说，或许是一场浩劫。

“死了……都死了……红叶山的山匪，一个活口都没留下……”全死了，霎时间，鲜血染满了整个山林，红的令人颤憟，泉水也是腥红的，一切，都倒在了杀戮中，就像是先辈所说的，几千年前，天魔大战，才有了红叶山这座山，五年前的场景，似是还原了千年前，那场恶战，只是人变了而已。

令长久无意间探到了老人家心中所想，眼前仿若也出现了千年前那场恶战，不禁微微蹙眉，花归尘覆住她的手，用仙术传道：“现下莫要去想，待到日后，我陪你去看。”数千年前那场恶战，与令长久并无什么干系，但却与南沐有干系，若令长久要重回昆仑，那场恶战，她还是有看的必要的。

令长久灿若星光的眼眸看了花归尘一眼，点点头。那场恶战跟她是没有关系的，只是花归尘这般一说，她倒是想去看看了。收回思绪，令长久看了老人家一眼，正了正神色，执起筷子，夹起一块鱼肉，细细品尝了一下，而后笑道：“很好吃！”说着，令长久又夹起了一块鱼肉，放到云姜的碗里，笑道：“小心鱼刺。”

老人家听令长久这般说道，眸间有些闪烁，似是哽咽良久，抑制自己的情绪之后，故作释然一笑，说道：“真的很好吃，女公子与郎君快些吃吧，这只顾着说，饭菜都凉了！”老人家说着，脑海中却又闪现十五年前那顿饭，模糊不清，但是，幸福又苦涩……

令长久控制自己不入老人家的心境，为花归尘夹起一块儿鱼，也甚为体贴的嘱咐道：“很好吃，但是要小心鱼刺。”

花归尘莫名觉得有些好笑，虽然不至于被鱼刺卡住，觉得令长久这句关心的话甚是肤浅，但大抵心中却还是因为她的关切而感到喜悦，动作优雅地夹起那块儿鱼，细细品尝起来……不知是巧合还是怎么，自己似乎真的觉得有一根鱼刺卡在了喉咙里……这感觉，真是难以言说！

令长久微微挑眉，凑近了些许，不怀好意的问道：“怎么，被鱼刺卡住了，嗯？”

花归尘眸中带着警告意味的笑，温和的看着令长久这副调侃戏谑的模样，不言。

云姜是小孩子，见花归尘一个大人被鱼刺卡了，便有些得意道：“我就没被卡住！”这还是这孩子第一次在陌生人面前这么活泼，老人家欣慰的笑笑，突然又是想到什么，对着云姜说道：“快去为郎君拿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