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相信这眼神是从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姑娘眼中迸射出来的——她虽然有着清纯可人甚至有些柔弱的外表，但却有着异乎于常人的坚定和犀利。

“齐老师，虽然省报是个铁饭碗，可是在现在的浪潮之中，这铁饭碗早晚是要被砸碎的。在新一轮的竞争到来之前，媒体必须找到可以脱颖而出的方向，市场因素开始作用的时候，想要留住读者，不是靠着摊派订阅任务就可以的，到时候，你拿什么来养活这群记者，你有没有想过？”

齐建武摇了摇头，说道：“我只是副总编辑，还没达到操心这些事情的级别。”

“总编辑马上就要退休了，难道你会一直是副总编辑吗？”文清浅做事向来周到，所以对齐建武未来的发展也早有了洞察。

齐建武深深蹙着眉头，说道：“媒体的商业化道路是必然的，可是也正因为如此，我不想得罪更多的企业家……”

“得罪？的确，表面看起来，你是得罪了曹大鲲和陈鲁生，可实际上你却赢得了更为重要的，那就是民心，他们才是支撑这个媒体走下去，走向更高级别的原动力，陈鲁生和曹大鲲能给你的，不过就是一年千八百块的广告费而已，而老百姓能给你的，却是让企业长久发展下去的内驱力。”

齐建武震惊地看着文清浅，他竟从未想过这些深更深层面的问题，文清浅的话说是醍醐灌顶都不为过。

他再一次拿起了那张稿件，并翻了翻那几张触目惊心的照片，然后深深地点了点头，说道：“你说的有道理，如果作为媒体我们都要这么懦弱的话，那老百姓该靠什么去发声呢？”

……

第二天一早，文清前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报摊上买了一份《省城晚报》，第2版的整版上都是哥哥写的报道。

当然，为了保护哥哥，她特意嘱咐哥哥用了笔名：文墨，齐建武也在报社内三令五申，绝对不许对外透露这篇报道的真正作者是谁。

文清浅大概算了算，距离报道刊发到事件发酵至少还有两三天的时间，而这期间，就是把曹大鲲彻底打入深渊的时间。

她来到了鲲鹏出租车公司，曹大鲲显然还没有收到今天新鲜出炉的报纸，正悠哉悠哉地吃着包子，喝着豆浆。

“哟，清浅妹子，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吃没吃早饭呢？”

“我都已经吃过了，今天有大事儿，哪敢睡懒觉啊，这不都在为你的事奔波操劳吗？”

文清浅这么一说，曹大鲲赶紧满脸堆笑地说道：“是不是那十五辆黄大发到了呀？我可就等着这些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