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月清心里一惊，虽然没有办法回应风极的喜欢，但是自己是真的把风极当好朋友的，“我不是这个意思……”

然而风极已经不想听了。他看着她，想起了自己小时候救过的一只鸟。母鸟已死，它却依然依偎在母亲身边，不时啾啾叫两声，用幼嫩的喙啄一啄母鸟。可能是因为太小的原因，还不懂得什么是死亡，可能还以为母亲下一刻就会再站起来。就像他的小清儿一样，她根本不懂，喜欢一个人，怎么会忍心她挨饿受冻。恨不能时时抱在怀里，护在手中，天冷加衣，天暖摇风才对。

风极站在牢房外，看着她，眼里是变换莫测的光，“小清儿，我们来打个赌吧………”

小鸟实在太稚嫩了，不懂人世可以多么险恶，所以需要有人照顾，才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地长大。

当夜，夜沉如水，无风无月，然而并不平静。有人在塌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眠；有人在陋室里蜷着身体，一夜无眠。

第二日，刚到晨起的时辰，沈瑜就忍不住招来一个小太监，“你…去看看她如何了。”这个“她”，每一个在殿前伺候的人都心知肚明。

小太监领命去了，德安上前来服侍帝王。沈瑜昨晚睡得并不安稳，想着月清不知在牢里怎样，她那样胆小，连打雷都要害怕，这次不知要怎样伤心。但是不这样，她说不定哪一天，就要跟着别的男人跑了。

几上搁着大红的茶碗，是云窑烧出来的，颜色极正，有天然的云纹。然而一看这大红色，他便想起那张烟酥斋的点心纸，烦心地挥了挥手，“把这个给朕拿下去。”

隔一会，小太监回来复命，“奴才去时郡主还在安寝，身边放着个漆红描朱的食盒，看起来倒不像是宫中的东西。”

沈瑜愣了一下，刹那间甚至觉得有些荒谬，我为了她一夜没睡好，她倒是吃好喝好，说不定，正计划着怎么跑吧。他咬咬牙，“传我的命令，加派禁卫军，对大牢严加看管，闲人不可随意进出，郡主要是不见了朕唯他们是问！不许给郡主食水，”顿了顿，又加了一句，“郡主要是想见朕，立刻通传。”说完，意识到心思暴露得颇为彻底，不自在地咳了一声上朝去了。

下朝后，正在书房批改奏折，宫人进来通禀，舒妃求见。沈瑜一时怔住，德安看出了什么，低低地提醒道，“身体不太好的那位，您特地赐了个舒字。”

沈瑜想起来了，这位妃子进宫前有大师批命，道是早夭之相。要有龙气荫蔽，才能延命。她父亲为此特地求到跟前来，说是不求荣宠，只求陛下让她在宫中安稳度日就罢了。当时自己想着左不过是宫里多个份例，还能安抚臣子的心，就答应了下来。这妃子也是个奇人，进了宫便真的不争不抢，倒在这波诡云鷸的宫中过得如尼姑庵一般。就连位份，都是父兄挣出来的，和她自己的恩宠毫无干系。今天不知是为了什么？

沈瑜让她进来了。舒妃长得其实并不算丑，不如说，她其实是很美的。面容清雅，加之从不涉恩宠，自然也没有什么勾心斗角，便有着超脱于物外的气息。整个人立在那里就像一卷书，或一棵竹。

由于这甚至不能算是后宫嫔妃，沈瑜对她是很有耐心的，“舒妃有何要事吗？”

舒妃行了个礼，“嫔妾今日来，想请陛下随我去见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