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行尸走肉般站到了冯轻语的墓前。

她的母亲在地下一方尘土里永世长眠，然而墓碑所埋藏的，也只不过是她的一捧骨灰。

她想起很多很多，但梦醒来，她满背冷汗，表情狼狈，戛然而止的大脑里，就只剩那一个吻。

于是裴晴晴有些悲哀的发现，她的痛，她的恨，她的厌恶离不开宋北野，可爱也是。

这辈子，与宋北野轰轰烈烈爱过，又轰轰烈烈的分开，惊心动魄，食髓知味，再难有谁能叩开她的心房。

她未必不知道，宋北野或许是真的悔改了。

三个月的离开，令宋北野变了很多，他没有再问江煜城与她之间的关系，即便她根本拿不出证据来澄清，他也没有再咄咄逼人。

这一点都不像是宋北野会做的选择。

他这辈子没有选择妥协过，但他对裴晴晴妥协了。

但裴晴晴又没法不恨他。

她恨他，又爱他。

推开他，又眷恋他。

厌恶他，又思念他。

情绪像是精准分割开的两面，矛盾的并生着。

她想，自己已经变了，没有更好，但也不会更坏。

可只有这么一刻——她难免动摇一瞬，真的有更好吗？

复杂的情绪如鲠在喉，堵得心慌。

裴晴晴没有安全感的在沙发里蜷成一团，突然自喉咙之间溢出一声有些惨淡的笑声。

她抬了抬腕骨，又去看暗下去的手机荧幕。

蒋竹生的电话已经被她挂断了很久，可他的话却还犹在耳边。

与蒋竹生这样的男人合作，就是与虎谋皮。

一个不慎，宋北野不会被他真正毁掉，自己却又可能。

可裴晴晴并不后悔。

这样的瞬间，她就会忍不住想，如果自己现在对宋北野低头，会怎样？

答案显而易见，他们或许可以毫无戒备的恢复之前蜜里调油的状态。

这或许是最好的时机，再跟蒋竹生纠缠，就真的晚了。

但她是做不到的。

有些东西可以无数次的再生，但情感不同，一旦摔得支离破碎，就再也很难复原。

裴晴晴那天同对蒋竹生说，她不想爱的太用力，也不想恨的太用力，累，疲倦，耗费心神。

她不爱跟蒋竹生说真话，多半是虚与委蛇，可只有这句，并不是在欺骗蒋竹生。

这句是真的。

她曾经爱的太用力，也恨得太用力，榨干了自己所能驱动的所有情感，全力以赴的盛放，燃烧，于是它们枯萎，凋零，化作满地的灰烬。

她放不下宋北野，但她不可能朝宋北野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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