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竹生皱起眉头，摆了摆手，简明扼要的告诉了裴申成约定的时间跟地点，见他仍旧愣在原地，也不禁开口道：

“听清楚了还在这里愣着做什么？赶紧给我滚。”

而听到蒋竹生这几乎一点都不客气的逐客令，裴申成却一点都不生气，他甚至几乎是如蒙大赦的——

他又对着蒋竹生奉承了几句，随后，便几乎是连滚带爬的离开了这个地方。

看着他的背影，蒋竹生觉得自己心烦意乱的情绪似乎变得更加清晰。

他有些百无聊赖的支着下巴，凝视着墙上照出昏暗光影的镂空壁灯，一时之间，也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描述自己对于裴晴晴的心情。

但他的脑海里的确又浮现起了她的脸。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他最近常常想起她的脸，而他其实有些许厌烦这样莫名的失控感。

说是讨厌吗？——没错，相当讨厌。

她对裴晴晴甚至可以说是带一点想要毁掉她的恨意了。

想想裴晴晴张扬至极的所作所为，不留任何情面的淬毒话语，再看看自己额头上这个残留下的浅淡疤痕，以及她拿着花瓶碎瓷片抵在自己喉咙口的凶猛架势，他就不可能不讨厌她。

她甚至忍不住想起了，瓷片在喉咙上划出一道痕迹时，尖锐的痛感。

裴晴晴也算在蒋竹生心里留下无法磨灭的印象了——可惜是负面的。

他理应并不喜欢裴晴晴这个类型的，在此之前，他也一直这么觉得，跟裴晴晴相处之时，他的确偶尔会对着她的脸动心，但是想想她的性格，那些旖旎多半都会消失无踪。

蒋竹生一向喜欢好掌控的，好拿捏的，柔软而天真的可爱女人，那种即便是被他骗了还会给他数钱，即便他做错了也会给他找好借口选择原谅的类型，曾经的裴晴晴或许是符合的。

但，如今的裴晴晴明明与他的要求几乎截然不同，甚至全然相反。

这个女人浑身上下都写满了危险二字。

他喜欢带着露珠的无害百合，而裴晴晴注定是一支带刺的玫瑰，只要你伸出手想要采撷，就必然要做好被她刺的满手伤口的准备。

但令他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即便是与裴晴晴发生了那样的恩怨，他也的确生出了想把她千刀万剐的冲动，但在无比的厌恶她的同时，他却无数次的想起了那天的她。

在每个辗转难眠的长夜，她像是完全挥之不去的梦魇。

金碧辉煌的室内、淡淡的香水芬芳，摔在大理石上的昂贵花瓶碎片，与满地散落的绯红花瓣。

她就站在满地的花瓣中间，穿着一身闪闪发亮的香槟色长裙，乌黑的长发高高挽起，几只翩跹欲飞的镂空蝴蝶挂在发间摇摇欲坠。

夺目的鲜血正顺着她的手指，顺着她的脚踝纷纷滑落，流淌而下，在白皙的肌肤上蜿蜒，仿佛眸中神秘的刺青图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