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晴晴忍不住想，曾经，他帮她惩罚了裴申成，如今，又靠着裴申成扳回一城，算是扯平，两人从此，便彻底无恩也无怨了。

可是显然，蒋竹生不这么想。

他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朝她看过来，语气带点狎昵。

“你有没有想我？”

蒋竹生表现出来的姿态，并没有裴晴晴想象中的那么气急败坏，甚至意外的还挺温柔的。

但是裴晴晴却很清楚，他可不是来跟自己叙旧的——

这张斯文的皮囊之下藏着一个怎样偏执扭曲的灵魂，裴晴晴还是体验过，并且也相当了解的。

她摆弄着手中的方糖罐子，心中微沉。

这个幕后指使者，应当是她结仇的人里最难缠的了。

她倒不介意跟蒋竹生多聊一会儿。

毕竟宋北野还没有来之前，她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拖延时间。

她抬眸，话语间无不讽刺，即便落入窘境，也丝毫没有讨好他的意思。

“我？从来没有想过你，不过看你这副样子，应该是想了我很久吧？喏——应该的，被砸破脑袋的记忆，对你而言，应当是很难忘的。”

听着裴晴晴话里话外若有似无的嘲讽，蒋竹生也收敛了脸上的笑容。

他面无表情的时候远远要比笑着的时候更少。

而如今，当他神色冷淡的看着裴晴晴，反倒是有些稀奇了。

但，他很快便又笑起来。

“其实，我倒很想知道，是什么能让你在如此情况下还如此有恃无恐，半点不惧？”

蒋竹生微微俯下身来，隔着一张木桌，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裴晴晴，压低了自己的声线，是试探，也是警告。

他笑得狡黠而又阴狠。

“我猜，是因为你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所以提前通知了宋北野，对吗？”

裴晴晴瞳孔微缩，蒋竹生笑，她也笑，风情万种的拨了拨头发，让人看不太清楚在想些什么。

“怎么会？我只是觉得，能治你第一次，就能再治你第二次，压根无需他人帮忙——我知道你想让我千刀万剐，只不过，这还得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她看向蒋竹生：“我不介意跟你再闹一次，无论如何，也至少要搞个鸡飞狗跳两败俱伤的局面吧，你说呢？”

蒋竹生幽深的目光暗了暗，沉默良久，他才对着裴晴晴问：

“你还是为了宋北野吗？你对宋北野——就真的执着至此吗？”

不过他似乎也根本不需要裴晴晴的回答，便先一步补充道，成功让裴晴晴的心跳剧烈跳动起来——当然，是因为不安。

“不要再试图刺激我了，我知道你只是在拖延时间而已，宋北野也许正在赶来，但是，我想，他绝对赶不上了。”